她看著滿臉胡茬，雙眼充血寫滿擔憂，兩頰整個瘦削進去，仿佛瘦了二十斤般，五官看上去比平時要鋒銳無情好幾倍的男人，愈發地疑惑，“你怎么……突然之間變得這么……頹廢……？”
唐棠停頓了半晌，才總算是找到合適的詞來形容赫連戰止此刻的狀態，“赫連盛遠又為難你了？這次他做了什么……？”
“沒有……”赫連戰止垂著眸，聲音比她還要沙啞，極力地壓抑著情緒，胸口卻依然撕裂一樣疼。
“那你怎么會這么憔悴？”唐棠抬手摸他，卻使不上半力氣，一動就疼。
赫連戰止握著她的手，小心翼翼地貼到臉頰上。
刺刺的觸感傳來，唐棠有點不舒服地皺了下鼻子，“怎么不刮胡子？”
“不想動……”赫連戰止直勾勾地盯著她，灼燙的眼神，仿佛怕移開一秒她就會消失似的，“等你幫我……”
唐棠臉一紅，想起之前赫連戰止也提出讓自己幫忙刮胡子，結果卻發展成滔天大火，赫連戰止直接把她抱到浴室的盥洗臺上……
那次唐棠幾乎快要被他弄瘋了，要不是肚子里有孩子，估計她得哭著求饒。
還有早上在車里也是，他故意不滿足她，非得她哭出聲來，哀求他快一點結束才肯放過她……
車里。
這兩個字仿佛開關，瞬間打開了記憶之門。
那些被遺忘的記憶，就像十二級臺風，呼嘯而來，瘋狂地席卷著……
沈延熙、疾速駛來的黑色小轎車、劇烈的疼痛、孟竹影那張扭曲的臉……
唐棠的臉色開始發白，原本就沒有雪色的臉此刻看著更加地白，身體劇烈地顫抖著，臉上駭然一片。
想起來了！
她想起來自己遭遇車禍的事了！
難怪會做那樣可怕的夢！
原來是在投射真實發生過的事！
孩子！
對了！
她的孩子！
唐棠掙扎著要坐起來，看看孩子到底怎么樣了，卻被赫連戰止摁住，“別亂動，身體會出問題的。”
唐棠看著他搖頭，眼眶已經發紅，手緊緊地摳著他的，指甲陷進他的肉里，聲音因害怕而斷斷續續，“赫連戰止……孩子……我……”
她死死地看著赫連戰止，想從他的口中聽到孩子沒事的話，可赫連戰止卻回避了，不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別想太多了，好好休息，把身體養好……”
唐棠如遭重擊地刷白了臉，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孩子……沒保住……對不對？”
赫連戰止身形微微一震，沒有說話。
但夠了。
這樣的反應，已經足夠讓唐棠明白一切了。
“對不起……”胸口好像被鋒利的爪子撕扯，血肉模糊地劇痛。除此之外，還有重到壓得她喘不過氣來的愧疚，“對不起……”
如果不是她自以為是地跑去見沈延熙，根本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是她。
是她害死了孩子！
想著夢里那個白白胖胖的可愛小娃娃，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抑制不住地往下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