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長老席上一名禿頭老者起身,抬手一指,喝道:“孽障寧越,這里是什么地方,豈容你在此張狂?”
寧越眉頭微微一皺,終究還是拱手行禮回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林仲師兄辱罵我在先,我寧越可能確實言語失當,但何錯之有?”
“何錯之有?好一個何錯之有!我且問你,上月十三的那天夜里,發生了什么?”那名長老冷冷一喝,眼中慍色涌現。
上月十三?
寧越神色驟然一變,淡淡的恐懼在眼中浮現,一閃即逝之后,在這些天里噩夢里想要躲避的記憶再一次流動在腦海之中。
三個月前,北去五百里的霧靄山脈之中,一只魔獸因未知原因實力暴漲,一夜間竟然屠滅三個山村,所至之處血流成河,殘肢堆積如山。而后更是嗜血成性,公然進攻帝國城池,守衛士卒越是抵抗頑強,它越是制造更多更殘忍的殺戮。
終于,以云虛劍閣為首的七個宗門一同出手,布陣伏殺兇獸,但低估了它的實力。
陣破,數百人傷亡,兇獸帶傷而逃。
追逐數十日,幾派長老弟子皆有損傷,無功而返。
最后,將兇獸頭顱帶回來的卻是他,孤身負劍,衣袍襤褸染血呈現殷虹之色,連自己都記不清究竟是如何完成這不可能的任務。
回到山門的一剎那,寧越昏倒了,卻在笑。
這樣的功勞,足以讓他揚眉吐氣,在云虛劍閣不再遭受別人的冷眼。
從回憶中醒來,寧越詫異道:“一切事宜,我都稟告給過諸位長老了。不過既然三長老再次問起,那名寧越自當回答。那一夜,我發現了受傷兇獸的蹤跡,一路尾隨,趁其勞累熟睡之時偷襲,但是未能成功一劍斃命,苦戰半夜,終于半招險勝。”
“事到如今,你還在這里謊話連篇!”
另一側,內門弟子席位上一人起身,滿臉怒容,同時指了指身側的另一人,喝道:“擊殺兇獸的明明是施師兄,哪里是你!那一夜,我們十多名師兄弟惡戰半個晚上才僥幸獲勝,你寧越竟然妄想奪取我們的功績?”
“兇獸頭顱是我帶回宗門的,怎么又成了你們的功績?”寧越目光一瞥,眼中閃過一絲冷厲,那施師兄可是一向與他不和,想不到竟然在這里突然發難污蔑。
頓時,施師兄也是站起身來,顫抖的手臂抬起一指,喝道:“沒錯,是你帶回來的。因為擊殺兇獸之后,我們人人帶傷,留下了幾人看守尸體,剩下的散開去尋找其余同伴,想要一同將兇獸尸首抬回師門。可是回去之時,卻發現兇獸少了頭顱,而留下的幾位師兄弟全部殞命。寧越,你好狠的心啊,為了奪取功勞竟然連同門都能夠下死手!”
說到這里,他突然間張嘴噴出了一大口污血,同時哀嚎道:“可憐了我那些師弟們,沒有死在兇獸爪下,卻被你一個卑鄙小人暗算身亡!”
“施廣琦,你不要在那里血口噴人!兇獸明明是我一人所殺,怎么就成了你們的功勞了?至于那些死去的師兄弟,我那天夜里見都沒見過!”
寧越頓時勃然大怒,污蔑他貪功冒領,已經不可原諒。而污蔑他殘害同門,更不能忍!
“況且,那夜還有人與我同行。三長老,可否叫孟宇浩師弟上來答話。”
突然間,他猛然想起,其實自己有人證的。孟宇浩是云虛劍閣中極少數與他合得來的人,平日里自己對他也比較照顧,兩人關系不差。
那一夜,寧越擔心孟宇浩修為不夠,只讓他在旁邊看著別出手,自己一人去搏殺兇獸。一切的過程,孟宇浩都看在眼里,只是后來不知為何他不見蹤影了。
也許,是擔心自己出事,去周圍找師兄弟幫忙了。無論那一夜最后,還是現在,寧越都是這么想的。
“好,傳孟宇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