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緩緩翻動書頁,孟葉繼續壓低著聲音訴說。
“魔族九部,自天選大帝隕落之后的千年來,互有爭斗,戰火不斷。比起麻煩的種植與放牧,魔族對于食物以及材料的獲取,還是更傾向于掠奪,掠奪人類以及其他種族。只是,靠戰爭掠奪人類,也只有靠近人界的幾個魔族帝國存在便利,不然就算得手了,在運輸回國的路上,也將成為其余帝國眼中的美餐。其中,澤瀚帝國距離人界最遠。”
“即是說,以掠奪為生的話,不可能供養澤瀚帝國?就算運輸回國的途中能夠擋下所有偷襲,在成本問題上也可能出現不劃算。所以,他們必須另擇一條出路?”
寧越嘀咕著,暗暗尋思。既然澤瀚帝國能夠一直存在,并且在二十多年前完成一統,必有特別的處世之道。
“澤瀚帝國臨海,國土之中也有著大量的湖泊河流,因此漁業一直是魔族九部之首。再加上,他們清楚知道由于距離人界太遠,所以無論是經商還是掠奪,往來成本太高,對于帝國供給而言只是車水杯薪。但是還有一點,澤瀚帝國坐擁魔界最遼闊的領土,地貌復雜,相對而言是魔族九部里最適合種植業的。缺的,只有技術。所以數百年來,歷代帝皇不惜重金聘請人類學者,因地制宜,對于不同地貌規劃最為合適的種植與放牧,以及開采礦石提煉金屬。日積月累下來,國庫充盈,養活了最多也是最健壯的國民,自然有資本裝備出最精銳的部隊。而這期間,澤瀚帝國從來沒有發動過對外戰爭。”
“也虧澤瀚帝國能夠這般隱忍,富國強軍一做就是數百年。”
心中暗暗贊嘆,到了這個時候,就算之前不了解那段歷史的寧越也開始明白,為何澤瀚帝國擁有再次一統魔界的能耐。
不飛則已,一飛沖天動九霄。
孟葉再道:“嗯。對于掠奪為主自我經營為輔的其余魔族帝國,一直以來都有些蔑視澤瀚帝國,覺得它畏畏縮縮,選擇了人類的處世之道。結果就是,澤瀚帝國自七十年前興兵出征開始,所向皆破,勢如破竹。而一直以來靠著掠奪充實近半國庫的幾個魔族帝國根本來不及保證前線供給,兵臨城下之時,也能忍辱受降,向澤瀚上供。但這樣一來一去,實力差越加拉大。當上任澤瀚帝國皇帝,史稱烈武帝的奇才登基之后,直接結束了納貢的緩慢侵蝕,而是大舉進軍,連破八國,君臨魔界。只是,他也沒有做絕,剝奪了其余魔族八部的帝制稱號,削為王國,保留王室供奉,予以自主專治,但必須稱臣。”
“然而今天,魔族九部依舊是九大帝國。”
寧越唏噓一嘆,就算是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這一次的輪回,未免太快了一些。
孟葉亦是一嘆,應道:“根據史書記載,烈武帝天縱奇才,文韜武略當世無雙。然而,卻過于孤高,事必躬親。以至于數年的征戰與從政,讓他積勞成疾,久病難治。終于,不治而終。同一天,他即將臨盆的皇后聞得喪訊,動了胎氣,難產而亡,一尸兩命。除此之外,烈武帝沒有子嗣,以至于沒有正位繼承者。最后,登上帝位的是他的侄子。只是當時一統完成不過幾年,魔界根本不穩,除了烈武帝,誰也鎮不住魔族八國。再加上,為了爭奪澤瀚帝國的皇位繼承,幾位皇族大打出手,一時間戰火燃燒于澤瀚境內,更是顧不得國外。于是,魔界再次分裂獨立,一統大業也隨著烈武帝退出歷史舞臺,成為曇花一現。”
心中莫名閃過一絲惋惜,寧越點了點頭,更加唏噓。一代天驕,傳奇霸業,最終歸于塵土時,一切不剩。
不過,他捫心自問,如若換做是自己,就算注定一個悲催的結局,能夠轟轟烈烈那一場,似乎并不會去拒絕?不如說,換作任何一個熱血男兒,都無法抗衡那種有朝一日執掌天下霸權的豐功偉業。
然而他也只是想想,末了就是隨意一笑輕輕搖頭。
只是突然間,寧越察覺到孟葉盯著他的目光有些異樣,犀利了不少,暗含深意。
“寧越大人,你該不會覺得我將你刻意帶過來一趟,只是為了講講澤瀚帝國的歷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