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樓內,破碎的桌椅之后,一片慘不忍睹。每一具倒下的尸身上基本都『插』著三支以上的羽箭,血肉模糊。
街道上,陣亡的士卒被迅速拖走,陣型開始重整。
為首大將吐了口唾沫,仰首望向上方。在那里,窗口邊,迪鷹依舊拄劍而立。只是他按在劍柄末端的雙手顯然在顫抖,充斥著憤怒的臉龐上突兀起些許經絡紋路。
果然,對方根本沒打算留活口,一開始就準備趕盡殺絕。
“銳金營的羽箭,果然名不虛傳。與你們在這方面相戰,就算是我引以為傲的精銳部隊也自慚形穢。但是,就你們這樣厲害的羽箭,為什么指著的不是邊關外虎視眈眈的雋鐸大軍,而是將屠戮的鋒芒對準了自己的同袍!”
奮力嘶吼著,迪鷹順勢抽出了自己的佩劍,燦雪鋒芒迎著正午陽光,泛起一片璀璨之彩。
剛才沒有在兩軍對箭時出手,那是因為他知道,自己一己無力無力回天。貿然闖入箭陣中,只不過是讓自己身后的同袍猶豫而不敢還擊。唯一能做的,只剩現在了。只要對方主將還有那么一點身為將領的尊嚴,就應該會接受與自己的決斗。
劍鋒一指,迪鷹怒目圓瞪。
“你,可敢與我單打獨斗一戰?”
“哼!困獸猶斗嗎?以現在的形勢,我為何要與你這樣一個逆黨頭領單打獨斗?不過,看了剛才那么沒有懸念的戰斗,我也正好手癢了,姑且大發慈悲給你一個機會吧。”
縱身一躍,為首大將斜持大槍踩踏在大地之上,仰望上方。
“來吧,我會親手斬下你的首級,拿去請功的。”
“就怕你沒有那個能耐!”
劍嘯長鳴,迪鷹飛縱一掠,一劍凌空劈下。所有的氣勢,最后的吶喊,全憑掌下之劍去嘶吼,去咆哮。
出師未捷,壯志未酬,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他只想向這些無情的劊子手完完全全釋放自己的憤怒,宣泄熊熊燃燒的無盡怒火。
鐺!
槍劍相撞,波瀾震『蕩』擴散。
大將冷冷一笑,雙手反掀大槍,一柱寒芒『色』如墨涌,拔地而起,噴薄爆發。
弓身翻騰,迪鷹堪堪躲開這一記反擊,左手五指攤開中,掌心內側已有一簇冰晶在綻放。揮掌落處,并非對手,而是身下碎裂大地。
轟——
掌落,一路凍結蔓延,交錯滋生的冰晶尖銳勝過刀鋒。即將抵達敵將腳下之時,驟然分裂一繞,竟然幻化為環形合圍之勢,新生的冰刀從四面八方合擊向正中圍困之將。
與此同時,迪鷹縱身再起,一劍突刺向前,二重殺招就此降下。
“雕蟲小技而已。這等能力,也敢大言不慚?”
大將不屑一哼,雙手一扭,大槍掄動劃出一圈寒光。擊中合圍冰刀的剎那,寒芒之中炙熱涌現,一連串的爆裂之音驚響,連綿不絕。灼燒沖擊所觸,冰晶融化,截然不同的兩股力量彼此沖擊的殘屑波動,『蕩』漾一片幻變異彩。
也就在這分紛舞的繽紛中,大槍再挑,一柱沉重力道拔地而起,朝向降臨之劍怒吼自身不容侵犯的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