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猶豫中的寧越,曦柚聳了聳肩,嘆道:“怎么,你在害怕嗎?害怕這毀滅的力量太容易就掌控在手中了,一旦習慣之后,大范圍的殺戮習以為常,心中最后的善念也會煙消云散?哼,從魔導兵器被創造出來的那一刻起,這個惡意就已經開始彌漫了。確實,相較靈器或是高階武學,魔導兵器帶來的毀天滅地,僅僅以操縱激發而言,太過簡單了。若是習慣了,麻木了,眼中再無對于生靈尊嚴的憐憫,扣動殺
戮的手指將不再猶豫,而是連綿不斷。而這,亦是機巧族自創造以來,逃脫不了的罪孽。替天神族的統治擴張,而一同攬下的罪名。”
話音堪堪落下的時刻,她的小手覆在了寧越的手背上,再看了一眼對方,幽幽說道:“寧越…這份罪孽,還是我自己來承受就好了。你是鮮活的生命,沒理由去接受那種麻木不仁的殘忍。其實剛剛,我就不應該讓你來試一試的。”
對此,寧越卻忽然噗嗤一笑,搖了搖頭,回道:“不,你無需一個人承擔那么多。其實,魔導兵器不過只是形式變了一下而已。按下這靈陣去激發,與掌權者下達一個屠戮的指令,本質上并無什么區別,而對于他們來說,都是一同的輕松。從練劍的第一天起,我師尊就教導過我,無論是兵刃還是武學,都沒有本質的善惡區分,看的是駕馭它們的人。心不正,劍則邪。所謂將殘暴歸罪于兵器者,不過是逃避自己內心的猙獰。而我,不會的。”
說罷,他手指一按,觸碰至虛幻靈陣之上。
對,魔導兵器是一個很恐怖的毀滅性武器。但也正因為有這樣的武器存在,以最簡單的方式徹底擊潰對手,才能夠換來更多戰友的生還。即使是真的存在屠戮的罪孽,他也愿意去承擔。
迷失在殺伐的快感中,沉淪在無盡的暴虐之下?從拔出暗煊古劍的那一日起,這個挑戰他就在接受著。也許,偶然會迷惘,會發狂而憤怒。但是心中的那一線理智,堅持與奉守的最后道義底線,從未動搖過。
以前是,今后更是。
強光再震,毀滅的雷霆力量嘶吼在深海之中。這一次,不知是不是因為曦柚小手覆上的緣故,寧越竟然不再覺得散發的雷光有那么耀眼,能夠依稀望見在點亮的璀璨下,與深海中游弋的那一道巨影。
肆虐縱橫的摧枯拉朽,無情撕碎著那巨大的軀體。依稀還能夠辨認出,那巨獸本來的模樣似乎是巨鯊的前半段,加上章魚一般的后半段。龐然大物的詭異恐怖,而在未曾施展任何暴虐之前,粉碎在海之
極雷的毀滅中。
下沉,破碎的軀體尸塊溢出大片污血,巨獸甚至沒有發起過一次正式的進攻,就這樣永遠沉入了黑暗。
“這…未免也太簡單了吧?”
寧越有些驚愕,不管那只巨獸是不是淵鮫族的布置,將那樣一個龐然大物擊殺,自己僅僅只是動了一下手指而已。這種便捷的感覺,也難怪剛才曦柚會有那么一番發言。
過于簡單而導致的麻木,著實容易叫人失去罪惡感。
誰知,曦柚搖了搖頭,笑道:“其實吧,那不是一擊的成效,而是兩顆海之極雷的共鳴。不錯,先前那顆我是改造了一下,但并非卸去了它的全部威力,而是將最為核心的觸發部件解除了。表面是是爆裂了,然而僅僅只是激發了最外圈填充的最薄弱雷霆之力而已,真正的毀滅核心還留著,在第二顆爆裂的同時被強行引爆。雙重的毀滅下,一般的海魔獸自然
無法抵抗。”
“那么,那個大家伙到底是不是淵鮫族的哨兵?”
“不知道。只能說,存在不小的可能性。但無論是不是,就剛才那兩下的威懾,應該今晚算是平靜了。真的有淵鮫族在暗中監視的話,短時間也絕不敢妄動。因為,他們必須重新估量一下雙方的戰力差。”
聞言,寧越點頭一嘆,應道:“但愿,如你所言吧。”
“嗯?怎么,寧越就打算走了嗎?”
曦柚忽然嚶嚀一聲,忽然對于有了轉身動作的寧越,略有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