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澤瀚帝國,處刑之事并不罕見,甚至已經叫不少黎明百姓都感覺有些麻木了。但是,往常砍頭無論是扣上禍亂朝綱之名的逆黨,又或者作惡一方的兇匪流寇,歸根到底也都是魔族。可是今日,要被問斬的卻是數名人類,這對于那些數輩久居于此的魔族百姓而言,也算是一個新鮮事了,紛紛出來圍觀看熱鬧。
況且,因為戰事再起,就是作為發起者的澤瀚帝國,民生也遭受影響,對于黎明百姓而言這一年來所過的日子或多或少有些壓抑。而這種當眾斬首的血腥場面,正好是一種緩解他們暴躁不安的手段。
雖說,其中也有些飲鴆止渴的意味。
戒嚴的道路兩側,在列陣士卒的刀槍阻攔下,依舊大批聚集于此的百姓,爭先恐后想要看清被押送的問斬之人。在他們略有期待的目光中,五輛囚車緩緩駛來,皆有重兵押運,隊頭隊尾還有將領壓陣。
這一刻,那些看熱鬧的百姓有些稍稍失望了。傳聞中的人類,其實也與他們模樣差不上太多。其中,體型上的差距也存在不小個體差異,并不算太大的區別。而膚色發色或是眼睛的眼色存在區別,也不算過于顯眼。經過數萬年的多部族混血之后,如今的魔族本身也是膚色發色千差萬別。
乍眼一看,若非提前知道囚車內的是人類,他們甚至不會留意到那些細小的差別。
不過話說回來,這并不影響之后能夠目睹手起刀落、人頭落地時,因為那份血腥的暴戾感,而在心中蠢蠢欲動的期待。
只等,約定的問斬時刻到來。
囚車押運的路很長,似乎是采用了人類帝國的手法,問斬前還要游街示眾,走很長的一段路。
但是端坐在一處客棧三層的寧越可不是這么想的,如此漫長的路程,也沒有禁止觀看,甚至不曾要求兩側街道樓宇緊閉門窗。整得如此大張旗鼓,簡直就是要告訴他們這一類暗中觀察之人,眼前是一個不錯的動手機會。
可是都已經這么想了,那就更不可能輕易動手了。
顯然,這是一個請君入甕的圈套。
在他對面,以一襲連帽長袍遮掩模樣的納蘭芙煙也在一直瞄著下方的游街情況。對她而言,無論這不是一個陷阱,都有必須來的理由。縱使,她并不情愿去援救這些甚至算不上同伴的幾人,但終究是同袍一場,也無法冷眼旁觀。
以至于,最后寧越答應了帶她來,卻也約法三章。
不允許在他沒有同意的情況下,擅自出手。
為納蘭芙煙續上了半杯茶,寧越看著水中已經不剩幾縷熱氣了,放下茶壺搖頭一嘆,道:“差不多,他們也要出我們的視線范圍了。接下來,還過去看嗎?”
納蘭芙煙的回答很堅決:“當然去,必須去。”
點了點頭,寧越會意,壓低了聲音,再道:“其實,你這一趟不是打算救他們,而是打算看一看,有沒有別人會去劫法場,對不對?”
這一剎,納蘭芙煙端起茶杯的手,明顯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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