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定之日,夜。
沐浴完的寧越有些坐立不安,心中忐忑,而且還伴隨著一種怪怪的感覺。幾分抗拒與擔憂之外,又隱隱帶著一縷莫名的期盼。
難不成每一位被皇帝臨幸前的妃子,都是這種心境?
這個念頭堪堪浮現,就被他強行掐滅在腦海中,一旦去想,心中那種違和感就越加強烈,還忍不住浮想聯翩。
“我到底在胡思亂想些什么呢?”
使勁搖了搖頭,寧越自知是進退兩難。但是已經答應了事,再去推脫反悔,那可不是他的風格。況且退一步說,好像履行那個與孟葉的約定,明明吃虧的并不是他。
“寧越大人,你在想什么呢?”
熟悉的聲音響起,近在咫尺,孟葉悄無聲息而至,在寧越略顯慌張中,嬌軀一斜靠在了他身上,將小腦袋枕在其肩頭。
“別動,就先這樣吧,好嗎?”
沐浴后的淡淡幽香直襲鼻尖而來,少女身軀中傳遞來的溫熱,更是一時間叫寧越有些心轅馬意,下意識抬起的雙手急忙放下,因為他真的不知道,到底該放在哪里為好。
顯然是感覺到了他那份不知所措的窘迫,孟葉忍不住噗嗤一笑:“好像,寧越大人特別緊張?我可真沒想到,你竟然還會有這種慌亂的時刻。明明在戰場上面對千軍萬馬,可都是一副無所畏懼的英武氣勢。”
“這完全是兩碼事吧?”
小聲嘀咕了一句,寧越試探性探出右臂,輕輕攬在了孟葉肩上。
孟葉自然不會掙扎,反而再靠近了些,還緩緩合上了雙眼。
“吶,寧越大人,你說我們認識多久了?”
“兩年多,不到三年吧。”
寧越粗略估計了一下,給出了一個大致答案。
咂了咂嘴,孟葉回道:“應該是兩年十一個月零五天還是六天,我可記得很清楚。當時,我只覺得是遇到一個不錯的人,大概可以帶著我逃避來自軒刻的尋找,多自由自在游蕩些時日。可是之后的種種,寧越大人說的話,做的事,讓我潛移默化中心境發生了改變。沒有什么是能白白等來的,運不過強者謙辭,他們所謂的好運,實則是在足夠強大的實力下,把握住了眼前數個稍縱即逝的機會。而不是渾渾噩噩中,只會怨天尤人去感嘆世道的不公。終于,我下定了決心,去反抗母后與大哥,去真正肩負起父皇交與我的使命。”
聞言,寧越一笑,道:“怎么,又開始回憶起這些了?”
“因為,我還是想和寧越大人說那句話。遇上你,真好。可能,這就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吧。我也記不清了,自己到底是什么時候開始喜歡上寧越大人的,也許就是在第一次謀面之時,你朝我遞出手的時候,少女的心,怦然悸動。”
“說真的,那個時候我也就以為孟葉你是無家可歸,沒有多想別的。而且,你還帶著一個護身符把外觀改成了男子,就是看上去太清秀了,我還有過幾次胡思亂想,你到底是男是女。直到后來的巨木之森,你終于展露了自己的身份。說實話,我太吃驚了,如果不是因為有那一隊精銳騎兵跟隨,恐怕會以為所有都是你說的胡話、原來,我一直與一位女扮男裝的女皇同行了好幾個月,吃住也在一塊。現在想想,都還覺得不可思議。”
聞言,孟葉微微頷首,應道:“也許,這就是命運的安排吧。在我最為絕望時,說是跑出來偷玩,其實也動了幾分及時行樂之心的時候,遇到了寧越大人。你教會了我種種之后,我才發現自己是那么渴望自由,那么厭惡昔日的生活。反抗的念頭一旦滋生,向往的心在悸動,便一發不可收拾。后來的一呼百應,勢如破竹,再有寧越大人于危急關頭到來軒刻帝國,幾番鏖戰后一錘定音,重整河山。現在想想,還覺得如同夢境一般。偶爾還生怕那是夢境,恍惚中醒來,又不得不面對冰冷的真實。但好在,我早已不是那個只能在黑夜掩護下偷偷哭泣的少女了,勇氣,已經擁有。”
“你的堅強,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中。第一次在軒刻帝國正式相見,我當時都有些不敢置信,之前那個有些卑怯的女孩,已經成長至此,初步擁有了稱得上一國之君的颯爽風姿。那個時候,我甚至忍不住在想,彼此間的距離應該無形中被拉遠了許多。卻沒料到,你還是那般信賴我,不曾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