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徵到了鎮上,先打聽了書院的地址,把東西給季華耀送了過去。書院不許女子進去,門童進去通報,但出來的卻不是季華耀。是個面貌清秀的男子,看著不大,倒是長身玉立,走到華徵面前,問:“可是這位小姑娘找季華耀。”那一舉一動,連說話的語氣都昭示著,這果真是個讀書人。華徵也不敢造次,點點頭:“我是他堂妹,這包袱是大伯娘……就是我堂哥的娘親,讓我給他送來的,里頭是衣服和銀兩。”那書生點點頭:“今日沐休,季兄一早便出門了。在下林宜陽,是他同窗,受夫子命暫接管書院的雜事,因書院有規定,恕不能請季姑娘進去。”華徵知點點頭,表示理解,又問:“那請問我堂哥什么時候能回來?”林宜陽搖頭表示不知,又看華徵急切的模樣,道:“季姑娘若是信得過在下,可將包袱交予我,等季兄回來,我再替姑娘轉交到他手中。”華徵擰眉略一思索,她時間本就不多,當然不愿在這里枯等浪費了,于是雙手遞過包袱,“那就勞煩公子了。”林宜陽愣了下,大約沒想到這個枯瘦的鄉間丫頭,竟然會這般識禮。也雙手將包袱接過去,“季姑娘客氣了。”華徵告辭要走,忽然又想到什么,轉身叫住林宜陽,“不好意思林公子,我忽然想到,這包袱因是大伯娘吩咐一定要親手交到堂哥手中的,怕有什么差池,能不能……”她有些不好意思,但終究還是說:“能不能咱先打開看看,清點了,也免得出什么差錯。”林宜陽的腳步頓了下,隨即點頭:“應該的。”華徵這么說,雖是對林宜陽有些不信任,但也的確也是最好的法子。當面點清楚了,免得事后扯不清。若是到時候東西少了,林宜陽不承認,背鍋的是華徵。但若是里面原本沒有的,到時候他們非要說有,那背鍋的就是林宜陽。現在點清最好。為了不出差錯,林宜陽還特意讓門童又去叫了兩個同窗出來。包袱打開,東西點清了。的確是一些衣物和碎銀子。銀子也不多,兩錠二十兩,其中有一錠華徵看著眼熟,可不就是哥哥留給她的嗎?姐姐這場病拖了這么久,他們也不愿出一分錢,可他們這寶貝兒子卻享受著哥哥用命換來的銀子。華徵的手漸漸握攏。林宜陽沒有瞧出她的異樣,二十兩銀子對普通人家來說自然已經很多了,可是對他們讀書人而言,實在不算多。更何況,林宜陽是這鎮上林員外家里的公子,這點錢對他而言只是尋常。華徵也沒多說什么,東西清點清楚了便道謝離開了書院。驢車繼續走,又走了好久才到縣城。華徵在車上打了幾個盹兒,勉強有了些精神。但是在城里頭季華宣不熟悉,他們這種鄉下人,平日里最多去鎮上,少有來縣城的時候。季華宣算是認得路,以往三叔還在的時候,帶他來玩過。華徵只能憑著自己的記憶,叫他把自己送到了西街,到了西街她就熟悉了。不過今兒她要做的事,暫時不能讓人知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