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勉強露出笑容的時幽,鐘秋想說些什么,可那些安慰的話到了嘴邊,卻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她知道時幽對自己的感情,雖然已經扭曲到有些偏執,但對于這個當初游歷到鐘府的小丫頭來說,自己或許是她遇到過的唯一一個年齡差別不大的朋友吧。
想著,鐘秋慢慢伸出手,像從前在鐘府那樣,輕輕揉了揉時幽的頭發:“以后……搬來千柳鎮這邊住吧。如果實在走不開,我和小鈺會常來看你的。”
“謝謝你,大小姐……”
“謝我什么?”看著表情漸漸放松下來的時幽,鐘秋一如既往地將自己的笑容給了她。
就像三千年前她們初見時的那樣。
“謝謝你還能回到我身邊……”
“傻丫頭。”
兩位經歷了無數的摯友擁抱在了一起,在鐘秋懷中的時候,時幽才真正地感到安心——這與實力無關,有些時候,心中的某塊空洞,也只有特定的人能來填滿。
可惜,這樣的溫存時刻并沒有持續多久,一直到時幽開錯了門,下意識地將鐘秋帶進司馬鈺的房間對面、她自己的房間的時候,再想阻止已經徹底來不及了。
鐘秋在進屋的那一刻就愣住了。
時間是上午,陽光透過五座落地窗,灑滿了整個房間。時幽的房間很簡單,她不太喜歡繁瑣的家具,除了一張床、一個衣柜、一張辦公桌和一套沙發,以及一臺不知道多久沒打開過的電視機之外,近三百平的大平層顯得很空曠。不過這種空曠感,已經被墻上貼滿的各種照片、架子上擺滿的各種小裝飾給填滿了不少。
那些看上去十分大膽開放的照片是鐘秋的,小裝飾是鐘秋用過的——這些物品的原主人愣愣地環視了一圈,她甚至在某個相框中,找到了半年前自己因為穿不習慣而丟掉的一雙襪子。
——不用懷疑,那就是她的襪子,是司馬鈺幫她選的,那差到極點的品味,也就那丫頭能選得出來。現在,那雙本應該已經被丟掉的襪子被裱在了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鑲金畫框中,猶如一件藝術品般掛在墻上。
站在原地足足愣了十分鐘,時幽才緩緩回過頭,看著因為來不及阻止、現在正蹲在地上低頭捂臉的時幽——
“小幽?”
“在……”時幽回應的聲音有如蚊蠅振翅,但凡吹過一陣風都聽不清她在說什么。
這一刻,這位令七圣都聞風喪膽的【鬼鐮近侍】,只想立刻自我了斷。
“我需要一個解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