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之后,林長安讓金盞去取些補藥來,又讓銀丹去煮姜湯,準備熱水澡,湯婆子,總之一切取暖的東西都要使上。
整個過程,邢千里一直寸步不離地守在顧飛雪旁邊,他給她號脈,施以銀針調理,可卻根本沒用。顧飛雪反而醒不過來,他再次靜下心來診脈,卻發現她內息紊亂,不過這并不是鎖魂針所致。
她的體內似乎有兩種力量在搏斗,一種是她的內功,而另一種,邢千里摸索了半天,才得知那是迷藥。
準確來說,是某種特殊的迷藥的后遺癥在體內作怪,而她的內力僅僅只是在保護她,所以她才會一直醒不過來。
迷藥……什么人會在她身上下藥,如果只是少次,根本不會這么嚴重,所以是多次,甚至是每天都服下一劑……
邢千里不敢再想下去。
一夜未眠,天剛擦亮,邢千里抬手去探顧飛雪的額頭,還好,喝了那些姜湯下去,總算沒有發燒。
他就這樣守在床邊,靜靜地等著,一炷香又過了一炷香,中途顧飛雪一有什么動靜,他就馬上檢查,不過都是虛驚一場,這傻姑娘只是睡著夢魘了。
白色袖口下的手臂露出半截疤痕,邢千里沒有刻意去看,但從這半截疤痕的形狀便知,這是刀傷,而且傷口很深,應該是拿手臂去硬接的。
究竟,什么樣的情況下,她會絕望到拿手臂去擋刀,從疤痕的愈合狀況來看,應該是在十歲左右。十歲……十歲就要面對這么殘忍的情景嗎?
他不忍再想,目光又轉移到了手上。
這雙手粗糙不已,一點也不像十幾歲的姑娘該有的,她的右手掌心有厚厚的繭子,指尖也有,應該是長期拿刀拿劍留下的。令邢千里在意的還有一處,從掌心到虎口位置有一塊月牙形狀的疤痕,很小,如果沒有注意到幾乎看不見。
除此以外,她身上還有各種各樣大大小小的疤,這些是金盞銀丹給她換衣服時看見的,她們還是第一次從一個姑娘身上看到這么多傷,就算是那些前來比武的江湖客也不見得有那么多傷,可見她以前的日子有多艱難。
忽然外頭鬧鬧哄哄的,聲音由遠及近,邢千里心中煩悶,出門一看究竟。
哪知外頭烏泱泱圍了許多人,這些人都是參加擂臺比武的江湖客,來勢洶洶,似乎是沖著顧飛雪而來。人群中,領頭那個赫然是天香閣的許月宸,看來她就是那個挑事的。
林長安和蘇小蕊攔在門前,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爭執了起來。
邢千里面色緊繃,皮膚下怒氣漸漸充盈,唇邊抿出如鐵的線條,“病人在里面休息,你們如此吵鬧想干什么?”
一戴著斗笠的中年男子憤憤道:“病人?什么病人?那分明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就是!昨天那場風浪我們這些人可是親眼所見,這女魔頭追著天香閣的許姑娘,要置人于死地!現在趁這魔頭尚未蘇醒,正好除魔衛道!”
此言一出,其他人紛紛附和。
許月宸自知煽風點火的目的已達到,緩緩開口像是為大家主持公道,“邢公子,你也看見了,這魔頭已經觸犯了眾怒,為公正,為定人心,還是請邢公子讓路,不要再助紂為虐了。”
邢千里知道此時無論說什么也改變不了這些人的想法,不如硬氣些,喝退他們。
他反手抽出林長安的隨身佩劍,劍身劍氣充沛,掃過的風也異常鋒利,不知不覺間,為首的那幾個男人被削落了褲子,露出肌膚,涼意陣陣。倘若邢千里下了狠手,這會兒他們的腿早就鮮血淋淋了,待他們反應過來,立時嚇得后退幾步,邢千里目露兇光,出言傲氣如霜:“誰敢靠近一步,我邢千里必斬斷他的手!你們可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