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邁的戰士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他低著頭,半晌才反應過來,怒聲痛斥。
“我不是你的父親,你……”話到這里,他看向自己孩子那雙滿是痛苦的眼睛,到嘴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戰死在這里吧!父親。”
“兒子和父親能死在一起,這是屬于我的榮耀,”年輕的戰士默默戴上了面鎧,他知道自己父親到底在承受著什么,作為兒子的他自然要為自己的父親分擔。
“我已經給母親寫下了遺書。”銀色的駿馬飛馳而過。年輕的戰士一馬當先,他披肩執銳,無堅不摧。
“回來。”我沉默著開口,那位年輕的戰士聽到我的聲音明顯愣在了原地,所有人都在第一時間把目光投向我。
在三個小時前,我也加入了戰場,有著十級的自愈和一整套銀色重甲的我,在戰場上可以說是無堅不摧。
可我并沒有第一時間參與到殺戮之中,對于這樣屠戮我似乎帶著連我都沒能察覺到的抵觸,也不是什么圣人心善,更不是什么慈悲心懷。
我自認不是什么良善之輩,可在面對那些士兵投向我的恐懼而又憤怒時,我總有一瞬間的膽寒。在戰爭的世界里沒有人是無辜的,也沒有人是善良的,有的只是各個人所占據的立場,這不是簡單可以描述的。
殺人,很簡單。在一長串的戰爭歷史中,人類無數次的鉆研如何殺死他們的同胞,到現今為止……從非洲直立猿彼此互相抓撓到智人與類人長矛石子的互相攻擊,再到長槍短劍的交鋒,和現如今槍炮之間的狂轟亂炸。
殺人,對于人來說很簡單。這是刻在人基因里的技能,人太熟悉人了,以至于每一個穴位,每一處關節,每一個可以致命的擊打位置,甚至說在東方的古國,有一種專門針對殺人“武術”。
可我……似乎不大能,也許我只擅長坐在屬于自己的“棋牌室”里,調動著每一張屬于我的,或是其他的卡牌,這是我擅長的事情。
而在戰場上的廝殺,并不是我……或者說是我這樣的人擅長的事情。
“您怎么在這里,我以為您已經離開了……”年輕的戰士不可思議的看向我。
“我不會拋下我的士兵。”我平靜的說,對于我來說這些并不重要,士兵的死活跟我沒有關系。
我要做的只是幫助開拓帝二世守住古寧塔司。
“那……”年輕的戰士欲言又止。
“聽我的命令。”我看向那位年長的戰士,他帶著面鎧沉默的低下了頭,他是違令者,現在要為王的到來而低頭,接受王的憤怒。
“分兩隊向兩邊的巷口突圍,最后活下來的人向港口集合,我不知道現在我們還剩下多少人,但我知道我不會放棄古寧塔司。”我說。
剩下的三十多人看向我,他們早就已經精疲力盡了,現在突圍只不過是負隅頑抗,強弩之末的他們連逃都做不到。
“我們還有希望嗎?”
我在心底問自己這樣的問題,現在我很希望奇卡利多·提拉米蘇從天而降,無數金輝色的劍芒再一次化險為夷,可這太荒謬了。
我想著,沉默了許久的年長戰士再次開口,“逃吧,總司令官。”
“現在我們從北門離開,原先是因為大部隊的原因,一旦離開北門我們便是活靶子,可現在不一樣了,人很少了。”他沉默的看向四周的戰士。
“我們會盡力保護您的安全……”年長的戰士帶著面鎧,我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可他的那低沉的聲音似乎揉著血和汗。
“……”
這位死板的戰士再一次違抗了自己。
“那就走吧。”一時間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逃吧,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很快我們一行人,從北門出發,我們沒有目的地。
三十多匹駿馬,在古寧塔司的郊區飛速狂奔,身后是近乎三萬多的軍隊,三千多希斯維拉騎兵對我們緊追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