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小孩平靜的看著天空,那雙滿是眼白的眼睛什么都看不清,一直帶著笑意的臉此刻也變的平靜了下來。
像是一直波濤洶涌的海,在此刻變的平靜。滾動的浪變成了蕩漾的波,躁動的雷云變成了浮動的晴空,毫無情緒存在的白色眼球,似乎變的深沉了起來。
“結束了。”死小孩俏皮的說著,沒多久屬于薇莉澤淪的靈魂占據了這具身體,她已經徹底失去了自己的視力,她總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些昏昏沉沉的,身體怎么也使不上力氣,像是被人抽去了精氣神一般。
“哦,忘記了,凡人使用這份力量的代價了,我現在告訴你。”
“失去視力嗎?”薇莉澤淪低語著,她有些莫名的哀傷。
“對比他,你算好的,起碼活下來了,還讓你身后的那些人活下來了,他親眼看著那怪物殺死他們近乎七萬精銳,以至于在古寧塔司一萬對二十五萬,苦苦支撐。”死小孩笑著說,她不在意那位孤塔高爵到底陷入了怎么樣的險境,也不在乎他到底活沒活著。
對于她那近乎無限而綿長的生命,她已經不知道見過那個少年多少次,可無論多少次,他似乎都沒有改變他那注定悲傷的命運。
好悲催,好凄慘,死小孩笑著,她不在乎,她只知道面對那場天災,除非那少年可以用腳把她死死的踩在地上,讓她再不能反抗,讓自由的神明自愿成為奴隸。
否則,命運無法違抗。
“很糟糕啊……”薇莉澤淪無奈的笑了笑,說,“他應該跟我說的,我沒想到他……深陷這么大的險境。”
“他好像每一次都是這樣,在巨大的差距下找到那唯一的一線生機。”薇莉澤淪有些悲傷。
“沒必要擔心他,他比你想的要強的多,無論深陷怎樣的險境,總會有人為他兜底的。”死小孩笑嘻嘻的說著,那雙滿是眼白的眼睛,詭異而恐怖。
薇莉澤淪走出兩步,很快她就倒在了草地里,突然變成盲人的她,還是有些不太適應。
半晌,她才緩緩爬起,無神的淺藍色眸子,在這一刻再也找不到屬于自己的方向了。
……
古寧塔司的夜,格外的漆黑,那落下的暴雨不斷洗刷著這座城市里漆黑的血液,淡淡的尸臭在這個城市的角落里發臭,發腥。
古寧塔司少見的花店,此時已經破敗不堪,沒有一朵花在盆栽之中盛開。木質的柜臺后一具早已經腐爛的尸體蜷縮在那里。
綠色的嫩芽從墻縫的角落里生長。古寧塔司已經大半個月沒有見過太陽了,似乎那一輪升起的“黑日”讓真正的太陽都畏懼了它的存在。
“災難……來了。”只有漆黑夜里,一雙深沉似海的眼睛緩緩睜開,數百人的隊伍在此刻開始從深巷之中緩緩走了出來。
為首的男人緩緩從懷中拿出一枚懷表,直到上面的指針緩緩指到“3”的數字時,雷鳴聲從天而降,隨后巨大的光亮霎時間充斥整個古寧塔司。
銀色的鎧甲上是淡淡的水珠,猙獰的面鎧上只透露出一雙雙充滿殺氣的眼睛,從這一刻開始……
屬于我的復仇開始了。
銀色的騎士們開始在整個城市獵殺,這是最后一輪的獵殺,也是他們最后手刃仇敵的機會了。因為在黎明到來的那一刻,古寧塔斯將再無幸存者。
“敵……”
“這聲音不太對勁啊?”兩個巡邏的希斯維拉士兵聽著那淡淡的,混雜著雨聲的聲音,一時間還沒能分的清發生了什么,一柄夾雜鮮血的馬槍一下將兩人捅了個對穿。
滴滴透亮的雨點從馬槍尖上滑落,甩槍,收槍一氣呵成,身下駿馬奔馳,銀色的騎士再一次在夜幕的掩護下消失的無影無蹤。
無月夜的天空,雷暴還在轟鳴,雨點聲與馬蹄聲混在了一起,哀嚎聲與滴答聲交響,剔透的水珠順著血液緩緩落下,月與水在各個陣地之間不斷的匯合。
“該算算總賬了!”我坐在馬匹上,平靜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豆大的雨點落在我的身上,藏在面鎧里的眼睛在此刻緩緩閉合,再睜開以是怒王歸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