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這是斯卡森·門卡利達先生的責任,可這不是你理由。”
“陷入舊日污染的人是無藥可救的,包括我,也包括你。”落穗說著。被舊日污染的人,她自己的命運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她莫名的笑了,也許總有天那些密煉銀制的子彈就打在了她的身上。
她不在乎,這一輩子,她不想活的太長了,因為她好像忘記了自己最為重要的東西,在她要被舊日全面吞噬那一刻。
她的意識深處,有一個執拗的小孩,她的身上是劇烈燃燒的烈焰。
她好像看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沒有看到。
“稻谷……”她低語著,卻怎么也無法明白,那份執拗的心。
她現在應該已經和稻谷徹底分化成了兩個人,人一旦失去了記憶,那么再次醒來就不再是一個人了。
你與她之間的羈絆啊,回憶啊,都伴隨著那飽含著你們之間記憶的靈魂死去,而徹底消失。
這個世界上,最大的死亡不是生理意義上的死去,而是被徹底的遺忘。
人的體積是由人的交際圈而塑造的,就像是稻谷,她有著一位很不錯的上司,一些在凈組的伙伴。
她的交際圈很小,小到每個人都記得她,記得她的每一處細節。
一個人,你忘記了他(她)(它)那在你的生命里他們就徹底死了。
在你記憶里的小狗小貓,你的那些年長的長輩,那些在你記憶里的同學,這些那些,你記憶里的家鄉,很早很早之前的玩伴。
你忘記了,于是他們在你的生命里徹底死了。
稻谷也是,在她變成落穗之后,她的世界里,斯卡森·門卡利達死了,凈組的那些伙伴也死,她沒記下任何一個人。
稻谷也本該死了。
她的圈子太小了,記得她的人太少了,所有她也該死了。
本該是這樣才對,可沒有。
斯卡森·門卡利達記得,記得他們之間的每一個瞬間,他記得那場大火那慘兮兮的笑容,他記得!
他不會忘記,除非死亡將這一切帶走。
落穗清理了維多利亞·威爾楊的尸體,她的目光平靜的看向一地的狼藉。
她的眼眸里是些許的悲傷,她似乎想起了,想起了某些本不該由她想起的東西,那些會徹底殺死她的東西。
當那些情緒,那些心底的東西,都徹底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到底是“稻谷”還是“落穗”呢?
她不知道,也許都不是,也許那時候她應該叫稻穗。
也許……
夜里寒風還在呼嘯著,列車上玻璃窗外的場景不斷的變化著。
我坐在床邊靜靜的看著,我的眼眸里滿是血絲,漆黑的眸子在此刻顯的無助而擔憂。
我的指節不自覺的敲打在冰冷的鋼架上,我不斷的拿出懷里的懷表看著時間流逝,我從未有今天這般覺得時間是那么發緩慢。
我想看書,會是睡覺來緩解現在的焦慮。可十級的精神強掙,連已經堆積許久的睡意都無法戰爭,我睡不下去。
書也看不進去,我看上兩行字,急切的暴怒就會順著血液攀升到我的大腦,我居然會產生憤怒的將書撕的粉碎。
也許我現在需要平靜,可往日里再怎么平靜的我都沒辦法坐在火車的硬板凳上。
似乎上面沾著尖銳的刺,上面寫滿我的罪。
我不該讓安加里緒承擔這份責任,她也絕對不會久拖成病,在我離開古寧塔司的那一天,我就該立馬來到安加里緒的身邊。
我理應為她承擔相應的責任。
可我沒有做到,我自認為安加里緒沒事都,她能做到。
可現實卻給了自大的我一記重拳。
我太天真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