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知道嗎?不說這個了,兩個丫頭片子,跑這兒到底干嘛來的?”問個話而已,年歲稍長的那個恨不得把他吃了,真的是,至于嗎?
“拜訪,亦可說有事相商。”沒事誰會來司法堂?后院住人又怎樣,嚴格意義上講,這片區域都屬于司法堂,這個當口,除她以外沒人會來。
蕭棄:無青澤不算,那老不死屬老鼠的,總在眼前晃,時不時冒頭,出來咬人一口,凈給貓添堵。
七長老挑眉,血污浸染掌心依然毫無畏懼,可見她不是塵俗走失的嬌小姐,值得另眼相待。
“害怕的話趁早離開,我可沒心……”心字尚未落地,蕭棄已如入無人之境般邁了只腳進去,說笑了,她等的就是這句話,正愁沒理由進門,天賜良機,送上門的機會可得好好把握才行。
七長老:彳亍,膽子大能成事,我看,中!
司法堂的后院要說什么最多,自然是各式刑具,但大多派不上用場,打個比方:不能兩人過路途中肩碰肩推搡了下,正巧其中一人心情不佳,沒聊開非要對方賠禮,用錢解決,被索償的那個不樂意,最后演變成打斗,再被看戲的送去司法堂接受族規責罰,一問七長老怎么辦,回過頭,七長老已經搬來了縛人木架、帶血槽的釘刺、夾棍……咦!
既然用不到,玩意兒丟了又可惜,七長老就放到院子的角落吃灰去了,待族中祭祀,拿出來綁個羊宰個豬啥的也好廢物再利用。
“……”世間風物,有些遠觀還湊活,近看反而變了味。
離得遠也就勉強看得清院子放的器具,走近再看,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羅摩地處極南,潮濕多雨,泥土呈暖紅本也不足為奇,令蕭棄震驚的是,司法堂這處外人止步、絕對死寂的后院居然哪哪都透著人氣。
羅摩的長老不好做,現有的七位長老獨二長老家室俱全,其他的要么老而無妻,要么中年喪妻、喪子,好像人生沒點難挨的波折就坐不穩長老的位子。
七長老也是一樣的,五十來歲,不成家,獨自居住。而現在,一處少有人問津的地方,邊邊角角的位置竟是留了一灘深紅色的流質,瞧著挺新鮮,還能嗅到一點點腥味。
聯合之前驚恐逃竄的人身上隨手一摸的血,見紅旺旺旺,可太有人氣了……
“怕了?”這才對,哪有姑娘不怕血。
蕭棄不怕,她臉色驚變純是嫌七長老這屋、這院嫌的,忒埋汰!
晚夏,天氣燥熱,吃食都放不住的季節,像肉啊,瓜果啊,放久了長毛不說還招蒼蠅,同理,血也招,甚至所需的時間更短,可能半炷香不到就蒼蠅滿天飛了。
七長老的院子這會兒就是這么一回事,臟亂差提不上,只院中飛舞的蠅蟲讓她難受罷了。
行軍路上該見的都見了,還有什么能比戰場上身首異處的兵將來得觸目驚心,不過是姑娘家愛美的天性叫她看見這腌臜的環境下意識皺眉嫌棄。
走進堂屋,入眼是兩排四張太師椅,左位第一張似是有人坐過,桌面擺著一盞清茶,盞底洇出一圈濕痕,蕭棄坐在右手邊第一張椅子,視線卻遙遙看向那盞一口沒動的茶,她道:“七長老有客?”
七長老笑了:“有啊,剛走,你還扶了一把,記得嗎?”
蕭棄:哦,是那個三魂七魄嚇丟了兩魂六魄的可憐蛋啊!
“說吧,商議什么?”七長老手指點桌,動作重而快,倦怠不耐之意盡顯。
蕭棄:知道你很煩,但你先別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