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寶拿著蘋果的手一頓,強顏歡笑,聲音有點發緊:“瞎說!別那么灰心,說不定醫生弄錯了,這年頭庸醫特別多我跟你講。”
她用力眨了眨眼,感覺眼眶有點發熱,像是進了沙子,趕緊別過頭去。
戴倫艱難地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微弱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師傅。。。不用安慰我了。。。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真的不用了。。。”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攢足了力氣,才繼續說道,目光真摯地看著蘇寶:
“其實。。。我這一生做的最正確的決定。。。就是跟了師傅。。。能夠學到七傷拳。。。我已經很滿足了。。。真的。。。謝謝師傅。。。”
這發自肺腑的感謝,帶著幾分訣別的意味,讓病房里的空氣都沉重了幾分。
儀器上的心電圖都平緩了幾分。
蘇寶的心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看著徒弟這副模樣,剛想說些鼓勵的話,卻被戴倫再次開口打斷。
他氣若游絲地問:“師傅。。。丹哥他。。。剛才那么急。。。咋了?”
戴倫表情平靜,就像是為了不讓某人擔心刻意轉移話題。
蘇寶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酸澀,走到床邊,隨手拿起個蘋果在衣服上蹭了蹭。
“咔嚓”一聲咬了一大口,嘴里含糊不清,試圖用輕松的語氣驅散那份沉重:
“還能咋滴?取錢去了唄。他下了兩千萬買我贏的。一把年紀了還這么毛躁,就不能學學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
渾然忘了兩小時前在博彩公司門口氣的跳腳的一幕。
蘇寶嚼著蘋果,努力擺出一副為人師表的沉穩模樣。
“錢這玩意,夠用就行了,再多也不過是一串數字而已,生不帶來死不帶去。阿倫你可不能學老賈,不要做金錢的奴隸知道不?你看為師,贏了那么多不也。。。嗯?”
蘇寶的聲音戛然而止。
病床上,空空如也!
只剩一圈人形虛線還閃呀閃的。
她猛地扭頭!
只見戴倫這廝不知何時已噌地下了床!
那根被他嫌棄礙事的拐杖,此刻被他拄得風生水起。
他正以一種極其不符合重傷員身份的矯健姿態,單腳跳著沖向走廊,邊跑還邊喊。
“丹哥等等我啊——!!!我那五百萬——!!!別想獨吞——!!!”
嗓音中氣十足,哪還有半點剛才的虛弱和命不久矣?
蘇寶徹底石化在原地,手里的蘋果“吧嗒”一聲掉在地上,滾了幾圈。
想到某種可能,她心里咯噔一下!
“阿倫快回來!當心回光返照啊!”蘇寶爾康伸手,有種小伙一去就不會再回來的不安感。
幾百集的柯南她可不是白看的。
戴倫忙里抽空回頭敷衍,“哎呀不是回光返照!我那剛剛都是裝的,這點傷不礙事的!不說了我忒忙。。。”
小伙這會相當沒耐心,說話的空擋還不小心撞倒一個護士,一番混亂過后連滾帶爬飛奔出醫院。
蘇寶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全忘詞了。
三觀稀碎,稀碎,再稀碎。。。
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狠狠跺腳!
“我靠!i服了you!”</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