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聽著，穆離的眼中漸漸涌起水光。
他忍不住轉過頭，深呼吸了幾下，才啞聲說：“你總是……說這種讓人感動的話。”
“因為是真心的啊——”
顧皓曼笑了，“所以，別再說什么欠不欠的。我們是朋友，互相幫助扶持，天經地義。”
穆離終于點了點頭。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顧皓曼的手腕，只一秒就松開了，但那份溫度卻留了下來。
“謝了朋友。”他說，“真的！”
那天上午，穆離的母親情況穩定后，顧皓曼強行把他趕回劇組。
“媒體探班很重要，你不能缺席。醫院這邊我會盯著，有情況隨時通知你。”
穆離猶豫再三，還是去了。
走之前，他回頭看了顧皓曼一眼，那眼神復雜得讓她心悸。
媒體探班很成功。
穆離的戲份和采訪都完成得很好，導演在記者面前對他贊不絕口。
下午的通稿出來，標題都是【新生代實力演員穆離，民國劇中的亮眼表現】。
顧皓曼在醫院一邊陪護，一邊刷著新聞，嘴角不自覺上揚。
她拍了張穆離母親安睡的照片，發給穆離：
【一切順利，阿姨情況穩定。你好好拍戲。】
穆離很快回復：【收到。晚上收工后我來換你。】
【不急，我已經找好了兩個護工阿姨，她們會精心照顧好阿姨的。你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再過來好了。】
那邊“正在輸入中”了很久，最后發來一句：【皓曼，幸虧有你在！我該怎么報答你？】
顧皓曼想了想，打字：【當然是好好演戲，爭取早日拿個獎回來，給工作室賺大錢，讓我跟著發財，然后……還要請我吃頓滿漢全席啊。】
穆離回了一個握拳表情：【我會努力，一言為定！】
放下手機，顧皓曼看著病床上安睡的穆離母親。
就是這位瘦弱的婦人，卻養育出了那樣一個堅韌又溫柔的兒子。
要是她知道自己的兒子有多么的優秀和努力，肯定會很欣慰的。
傍晚時分，顧皓曼接到倪蓉打來的電話。
“小曼，出事了。”倪蓉的語氣難得嚴肅，“鐘離雨那邊動手了。”
“怎么回事？”
“她買通了幾個營銷號，要發通稿黑穆離。內容是他‘攀附顧家，忘恩負義，拋棄病母趕去劇組作秀’。”倪蓉聲音發冷，“照片都準備好了，是你在醫院門口送他上車的畫面。”
顧皓曼的心沉了下去。
那照片如果發出去，配上顛倒黑白的文字，穆離剛有起色的事業就完了。
“她怎么敢？！”
“她當然敢。鐘離家最近在跨海大橋項目上吃了虧，正憋著火呢。”林花音的聲音響起——此刻她剛拍完一場戲，正在倪蓉邊上。
“不過你別急，我已經讓人截下了。但這不是長久之計，鐘離雨不會罷休的。”
顧皓曼握緊手機：“大嫂，我想……正面應對。”
“你想怎么做？”
“他們不是要發通稿嗎？那我們搶先發。”
顧皓曼眼神堅定，“把所有的真相擺出來，把穆離母親的病情、穆離這些年的堅持、鐘離家對他的打壓——全部攤開在陽光下。”
林花音沉默片刻：“你確定？這會徹底和鐘離家撕破臉。”
“早就撕破了。”顧皓曼冷笑，“而且，穆離不應該永遠活在陰影里。他要往前走，就得先甩掉這些臟東西。”
“好。”林花音說，“我支持你。工作室的公關團隊今晚就位，你需要什么資料，我讓人整理。”
掛斷電話后，顧皓曼坐在走廊里，給顧皓淵發了條微信：【哥，我們要跟鐘離家正式開戰了。需要家里支持。】
顧皓淵秒回：【嗯，這事你大嫂跟我說過了。放心大膽地干！需要什么？】
顧皓曼：【暫時不用，大嫂的工作室還能處理。但如果鐘離家在商業上施壓……】
顧皓淵：【他們敢！放心，有哥在。】
有這句話，顧皓曼心里踏實了。她看著窗外漸沉的夜色，忽然不覺得害怕了。
為了保護重要的人而戰——這種感覺，意外地不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