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皓杰還是第一次直面這種家庭氛圍。
他雖然父親早逝,可母親是個鐵娘子,獨自撐起了顧氏集團,后來大哥也成長起來,接管了集團。
他們一家人平時雖然有打打鬧鬧,但是全家人卻都感情很好,完全沒有勾心斗角這些破事兒。
他也一直以為每個家庭親人之間應該都是這樣的。
所以以前他對杭丹的事雖然有所了解,但也就是在資料上的那種了解,完全無法感同身受。
可是今天來了杭家才一會會的功夫,在大嫂心聲的蛐蛐下,他居然親身感受到了那種令人窒息般的“親情”。
想到杭丹就生活在這樣的家里,他的心不自覺地揪緊了,臉色也變得陰沉起來。
王芝蘭一看氣氛好像要變冷的樣子,連忙顧左右而言他。
“哎喲,這一會兒都中午了,廚房的菜應該已經上好了,咱們去飯桌上邊吃邊聊吧!今天為了招待貴客我也親自下廚做了兩道菜呢,如果做得不好,大家多包涵啊!”
于是所有人去了餐廳。
飯桌上的菜擺得滿滿當當。紅燒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糖醋藕片、排骨蓮藕湯……
大部分菜賣相不錯,刀工整齊,擺盤講究,一看就是請了外面的廚師來家里做的。
有幾道就差了意思,紅燒排骨的糖色沒炒好,發黑;清蒸鱸魚的豉油澆多了,顏色過濃——估計就是王芝蘭自己下廚的“杰作”了。
【惡毒姨娘親手做的菜啊?排骨和鱸魚今天別想我碰一筷子!】
王芝蘭熱情地招呼著大家入座,安排座位的時候費了好一番心思。
顧皓淵自然是被安排在主賓位,緊挨著杭志遠。林花音在他旁邊,顧皓杰坐杭志遠另一邊。
杭磊坐在王芝蘭旁邊,而杭丹則被放在了最邊上的位置,正對著顧皓杰,中間隔了一盤糖醋排骨。
王芝蘭拿起公筷,先給顧皓淵夾了一塊清蒸鱸魚,動作殷勤得像飯店里的服務員。
“顧總,嘗嘗這個魚。今天早上剛從市場買回來的,新鮮得很。”
又給顧皓杰夾了一塊排骨:“二少,您嘗嘗這個排骨,我親手做的。也不知道合不合您口味。”
再給林花音夾了一筷子青菜:“花音,你太瘦了,多吃點。”
每夾一道菜,她都要介紹一番。這個是什么時候買的,那個是怎么做的,花了多少心思。像是在展示自己的“功績”。
杭志遠舉起酒杯,對著顧皓淵和顧皓杰笑著勸酒。
一杯接一杯,嘴上說著“我干了,您隨意”,自己倒是真干,一杯白酒下去,臉都紅了。
“顧總,我跟您說,我們家丹丹能進顧氏,那是她的福氣。”他舌頭有點大了,聲音也高了,“她這個丫頭,別的本事沒有,也就認真了。沒法子啊。來,我再敬您一杯!”
顧皓淵端起酒杯,嘴唇碰了碰杯沿,沒喝。
顧皓杰完全不給面子,直接說:“我不喝酒。”
王芝蘭在旁邊笑著接話:“丹丹這孩子,從小就不用人操心。考大學沒讓我們費心,找工作也沒讓我們費心。”
話鋒一轉,“就是太獨立了。什么事都自己扛,也不跟家里說。我跟她爸想幫都幫不上。”
杭丹端著碗,安靜地吃飯,沒接話。動作很慢,像是在數米粒。
杭志遠聽了王芝蘭的話,臉色又沉了,借著酒勁開始發牢騷:“她那個脾氣,跟她媽一個樣。倔!九頭牛都拉不回來。說她兩句,就不回家了。打電話不接,發消息不回。你說說,這像什么話?”
杭丹的手指在筷子上停了一下,然后若無其事地繼續夾菜。
林花音看了她一眼。
【這是第幾次了?飯還沒吃幾口呢,數落女兒倒沒停過。“獨立”是錯,“脾氣倔”是錯,“不回家”也是錯。合著杭丹呼吸都是錯的唄?】
【繼母在那一唱一和,表面上是夸她“獨立”“不讓人操心”,實際上每一句話都在拱火。“不跟家里說”=跟家里不親。“獨立”=不依賴家里,也就是不依賴親爹。杭志遠直接往女兒心里扎刀子,這個渣男可真會配合毒婦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