爐火跳躍,映照著漢子眼中復雜的光,更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他緩緩舉起左手,與右手在胸前合握,仿佛握住了一柄無形之錘。
“看好了。”
話音未落,漢子動了。
這一次,他沒有揮拳,也沒有捶打。他只是靜靜地、緩緩地向前邁了一步。
然而就在這一步踏出的剎那,李飛魚瞳孔驟縮,他看到了氣流在扭曲。不,不是氣流。以漢子為中心,三尺之內的光線、飄落的雪花、地上的塵埃,甚至時間的流動,都開始發生一種詭異的彎折。那不是力量的疊加,也不是力量的折疊,而是某種更深層、更本質的東西正在被“撬動”。
漢子的雙手虛握,緩緩抬起,又緩緩下壓。
沒有聲音。
李飛魚的心臟卻在這一刻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更可怕的是,他感覺到自己與周圍靈氣的聯系正在被切斷,丹田內的靈力運轉變得滯澀不堪,連思維都開始變得緩慢。
“這是……在‘疊加’空間?”李飛魚腦中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
但他立刻否定了。不,不對。疊加需要對象,折疊需要支點。可漢子此刻所做的,似乎是在“疊加”某種更為本質的規則——是“存在”本身固有的屬性。
漢子又邁出一步。
這一次,李飛魚聽到了聲音——那是空間不堪重負的細微呻吟。以漢子雙腳為中心,地面上的青石板開始無聲地化為齏粉,不是被震碎,而是仿佛在某種無形的壓力下,結構自行瓦解,還原為最原始的微粒。
爐火的光芒在漢子周身三尺內變得黯淡、拉長,像被吸入了一個無形的漩渦。飄落的雪花不再落下,而是懸浮在空中,繼而詭異地“折疊”自身,一片雪花竟然在視覺上同時出現在兩個位置,悄無聲息地湮滅。
李飛魚額頭滲出冷汗。他試圖運轉靈力抵抗,卻發現自己連抬起手指都變得無比艱難。周遭的一切都變得“沉重”起來——空氣沉重,光線沉重,甚至連“想要抵抗”這個想法本身,都沉重得令人窒息。
“第三層,不是疊加力量,也不是折疊勁力。而是‘疊加存在本身,”漢子的聲音仿佛從極遙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直接在他神魂深處響起。
“存在本身?”李飛魚喃喃重復,腦中似有驚雷炸響。
“一塊鐵,之所以是鐵,因其結構存在。一個人,之所以是人,因其形神存在。一道力,之所以是力,因其傳遞存在。”漢子的雙手緩緩分開,做了一個“撐開”的動作,“所謂疊加,到了極致,便是將‘存在’的厚度增加。一尺空間,可疊加為兩尺之實。一瞬光陰,可折疊為兩瞬之駐。一道力可疊加為萬鈞之勢……”
話音落下,漢子朝李飛魚的方向,輕輕吹了一口氣。
真的只是一口氣。
可在那口氣離開漢子唇邊的剎那,李飛魚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