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秉樂問:“夫人,咱們祖上雖有交情,實則從未見過,您也知道這不是小事,怎么就敢找我呢,萬一我拒絕甚至居心不良說出去,您的損失可就大了。”
李清照微微一笑,道:“世人皆知我通詩詞曉金石,卻不知道我還好賭牌。所以我賭二娘子一定會幫我,相信我不會輸的。”
李清照說的沒錯,邢秉樂隔天就勸母親在家休息,自己進宮給佛佑神佑送了時下流行的布料,兩個小姑娘都很高興,當下就要宮人量體裁衣——趙官家出了名的簡樸,皇宮繡坊到現在還沒招人。
這樣一耽誤,趙玖果然來了,邢秉樂果斷遞上奏疏轉述原委,弄得趙玖一時感慨萬千,道:“易安居士的好意我心領了,她自己好好保重就是,朕既然當了這個天子,天下事自然該我來擔著。再不濟也有宰執尚書,若不是為了易安居士名聲考慮,朕現在就想把這個奏疏扔在某些人臉上。”
邢秉樂鼓起勇氣,問:“姐夫,您,您會議和嗎?”
趙玖對這個稱呼有點懵,但想想估計人家以前就這么叫過,這又是私下里,于是道:“不會,大宋可以議和,趙玖絕不議和。”說著看了眼身邊的兩個女兒,逗著她們道:“到時候宜佑太小爹爹不敢帶著,你們愿不愿意跟爹爹去八公山上當個女山賊啊。”
佛佑神佑聽不出開玩笑,但是一左一右拉著袖子就怕他扔下自己,邢秉樂忽然道:“那我也去。”接著又補充道:“我也去照顧她們兩個,給官家和將士們縫衣服做飯,也絕不做亡國奴。”
趙玖又多看了她一眼,一笑說:“朕本來能以為帶上的也就幾位相公和御營前軍呢,現在看來朕這個皇帝當得還不錯。”
當然八公山他是沒去成的,反而鬧出了天下聞名,一定會載入史冊的白馬紹興事件。在此之前,誰也不會想到竟然有一個皇帝愿意以退位要挾百官跟他抗金,那還能怎么辦?真讓太上道君復位?別開玩笑了,他能為了大將孤軍北上,還是能在堯山與完顏婁室對射?怕是所有宰相上陣也不能把他拉上城頭。
你就是最守舊的道學家、或者是路邊賣栗子的,都不能接受這樣的局面,靖康恥才過去幾年啊,大家不說,不代表不知道這是誰的責任,能擋住金人的才是官家,與之相比,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
不就是要文武分制嗎?不就是要戰嗎?不就是要興原學嗎?不就是要破舊立新嗎?行行行都依你。
而整個夏天,邢秉樂都在見證這歷史性的畫面,而她自己則像一株綠柳,開始抽條,人瘦了不少,臉卻開始慢慢帶上了些少女的韻味。
邢母從自家老頭子態度的變化里察覺到一些事,不許女兒再頻繁進宮了,理由是宮里二位貴妃都懷孕了,不要多事。
但很快邢母也不能攔著她了,因為大公主佛佑被官家賜婚于滅了偽齊的大功臣岳飛的長子岳云,小姑娘很不好,要找小姨聊天才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