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謝娘子臨行之前就和父母說了,「既然我服侍官家。那咱家就是外戚,以后有事無事都不得炫耀,更不要讓我知道你們礙不過情面,答應了別人什么事我是一概不會認賬的。」頓了一頓,又補充道,「哥哥恢復了功名,是要參加科舉的人,你們如果不怕連累他,大可不必聽我這個不孝女的話。」
父母只覺得閨女一如既往的執拗脾氣,卻再也不敢跟這位天家貴人頂嘴,只好諾諾稱是。
倒是楊沂中聽了匯報,心里不住點頭,覺得這是位明白的嬪妃。
不過,謝小滿還是沒能跟著趙官家去看一看巴蜀風光。倒不是她魅力太大君王從此不早朝了,而是朝廷里大名鼎鼎的呂公相病重,官家生怕見不上最后一面,趕緊原路返回了。
燕京大內富麗而又寬大,謝才人被安排進了玉華殿,首先要給吳貴妃和潘賢妃請安,前者還好,賢妃卻幾乎酸的能釀醋,「妹妹可是官家登基后第一個自己選的嬪妃,以后還不知道多少人巴結呢,只怕我們這人老珠黃的相見也排不上隊了。」
謝小滿雖然倔強,但也不是傻子,初來乍到,當然是忍著了。不過很快她就發現潘妃說的也不全錯,至少,來巴結她的人很多。
但她一概沒有例會就是了,她不想惹麻煩更是這樣的脾氣。趙官家精疲力竭之余,讓她捶背,很是表揚了她的作風,不過,「你初來乍到,這樣就不怕得罪人!」
謝小滿感謝自己從小讀書,「只要我不得罪官家,別人又奈妾何?」
趙官家嘖嘖稱奇,不過道:「別人也就罷了,鵬舉這輩子就沒給人送過重禮,他次子媳婦是九江郡王的親妹妹,怕你記恨才會如此,你就給朕一個面子,別讓他難堪。」
謝小滿還能說什么,只是心里有點冷而已,但很快就調整過來了,難道你是因為真心入宮,有得到,必然也有付出,因此她主動通過大公主表達了一定善意,也就罷了。
不過或許是貴妃太賢良,賢妃太鬧騰,她這樣還帶著點鄉野活潑愛看話本子更愛自己動手的小娘子就很得人喜歡,反正趙官家是喜歡的,真能在一下午全跟她講原學教她怎么改進榨汁木錘。
因此,趙官家的子女也好,朝廷重臣也好,見了她不管心里如何,面上都很尊重。
但有一些事是謝婕妤控制不了的,建炎十八年,申王呂好問過世。
建炎二十一年,前公相李綱去世。
建炎二十二年,國朝治水第一能臣趙子偁累死在任上。
建炎二十五年,宰執天下二十年的首相趙鼎告老還鄉,未幾病逝于歸鄉途中。
……
每當和這些重臣永別,趙官家總會特別的無力和悲傷,畢竟,那都是與他共歷時艱,闖過重重難關而來的人下,情分不是后來人能比。為此他一兩天不愿意說話,偶爾還能喝進點去她調制的飲品。
因此靜塞郡王還道:「娘子蘭心蕙質,遠不是我等粗人能比的,還請多寬慰官家,他的龍體才是國之根本。」
她一個沒忍住,說了一句大實話,「楊郡王,你都勸不了官家,我怎么可能勸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