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那家人倒是講道理,又出來一個帶刀的侍從,看上去三十左右很是干練,先是把朱重拉到雨棚底下,又客氣道:“家中女公子年幼,沖撞了您,這是小小意思,補償您的損失。”出手就是五顆金豆子,保守估計起碼得七八貫錢。
朱重雖然缺錢,卻不肯讓人做冤大頭,忙說:“不用這么多,小可本錢才八百錢,怎么能欺詐個小孩子,這不是做人的道理。”說什么也不肯收。
見他如此,那錦袍官人卻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道:“小官人倒是實在,可在下剛才看的清楚,您是因為避讓小女才撒了油,我當父親的,心里把女兒看的比金山還重,小小謝禮就不要推辭了。”
朱重哪里看不出這是富貴人家,真不在乎那點錢,但卻有自己的道理,“官人,小人出來做買賣自然不愿意賠本,但是都是經歷過大苦的,這孩子那么小,我若是為了錢不顧她的死活,那還是人嗎?這樣吧,權當您買了我這兩桶油,繞上利息給我一千文錢也就夠了。”趁著天氣還早,天氣又不好,剩下一桶油應該還能都賣出去。
那官人和幾個侍從都愣了一愣,似乎沒想到時間還有這種人,那名白面無須的人卻忽然道:“哎呀,難不成你是朱賣油?”
朱重完全沒看出來人家是個宦官,老實道:“東京人氣的外號,官人怎么知道的?”
那宦官看了一眼錦袍人,果然那人很感興趣,于是道:“這人做買賣老實過頭,只肯賣清油給人家,從不摻雜油渣子,因此州橋南的徐家瓠羹、鄭家油餅都非他的油不買,奴....仆去打聽時聽人的閑話,小官人不肯坐店舒坦,非要自己賣油討心儀的渾家呢?”
朱重再老實,聽這話也不由生氣,道:“這位小哥好生無禮,這種話怎么能嚼舌頭。”
那錦袍官人趕忙制止自己的人,笑的真如一般百姓,道:“是我的家仆無禮了,這位官人,在下十分感激你救了小女,這金子你就收下吧,又不是你欺詐我,而是我做父親的一番心意,等你有了孩子,就明白了。”
朱重聽了這話,臉色才緩了下來,只收了一個金豆子,道:“官人真心,小可推辭就是不知好歹了,如此也算我受了感謝,您好好照顧令千金吧,大亂中這么小的孩子不容易啊。”六月天,孩兒面,這時雨也停了,他便告辭提著油走了。
錦袍人看他走遠,把女兒交給內侍買了一個糖人哄她,對著一旁的佩刀之人道:“正甫,查查。”
楊沂中當即稱是,查了半天自己卻很尷尬,但也不得不稟報官家。
就在朱重一籌莫展之際,那位星宿下凡的官家又幫了他,建炎六年,官家率領岳飛曲端和十萬大軍,收復西夏,雪了大宋百年遺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