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真的不能怪吳瑜小女兒心態脆弱,在得知官家如此涼薄的行徑后。城內很多官兵都覺得他不愧是那趙佶的種。一樣的視子民為肉餌,城中甚至出現了將士叛逃事件,全靠兩位呂相公(呂好問,呂頤浩)處置得力才沒有釀成大亂。
至于隔壁大營里得知趙官家成功逃脫的金兀術,明白自己這次擒龍又失敗了會如何暴怒,就不是吳瑜該管得了。
她能做的就是繼續安安靜靜地讀書拔草燒熱水,給不安定的宮人和內命婦做一個好榜樣。
或許在許多大臣眼中的“吳妃賢良”,就是這個時候留下的印象。
但是,戰爭和局勢的發展總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沒過幾天,鄢陵方面就頻頻傳來消息。
吳瑜在摒除了各種不羈謠言之后,終于拼湊出出了她自己都感覺到荒誕的事實:
趙官家是以一萬鐵軍做誘餌不假,卻不是懼怕金軍南下逃往襄陽,而是直接繞路北上,前去鄢陵整備東京留守司兵馬,以求不世之功。
然后他與岳飛合兵,在長社城外擊敗了曾經不可一世的“龍虎大王”完顏達賴,然后救出韓世忠,君臣三人合力義軍,一舉破了十五個猛安的金軍。
當然這一切有個前提,大戰之前不顧官家的“不許議和”鐵律,誣陷岳飛王彥馬皋互相不干正事的杜充,被趙官家以天子之身用斧頭擊殺于縣衙大堂前,具碎嘴的士兵將官說,當時那杜充的半截腦袋,血漿濺了官家一身。還有人說杜充臨死都不肯閉眼,因為不信官家會殺文官,還是紫袍文官。
就是最后一件事,在陪都官僚系統里引發了大地震,官家逃走,韓世忠被救,甚至宋軍斬獲第一個萬戶,似乎都沒有這件事情大。
因為趙宋太祖定下的祖訓,與士大夫共治天下,真的不是一句空話。
即使是吳瑜父親這樣有點小見識的商人,都在騷動中明白了,官家那一斧頭劈下去,根本不是殺一個大員祭旗那么簡單,這事兒是違背了整個趙宋政權的法理基礎的……東京陷落后,宋太祖在太廟中勒石三戒已經漸漸流傳出來。而那一斧頭下去,卻是在要了杜充狗命同時,也砍斷了系在趙官家與南陽、襄陽群臣之間一條最穩固的繩索。
須知趙宋官家雖然英明神武,但要是沒有一干臣工,其他處理各種樹物,他也治理不了這么大的國家呀。而失去了這種君臣間保持默契的信任,他們之間又該如何相處呢?
吳瑜倒是覺得前來投奔的爹爹想的太多了。說一千道一萬,官家不是剩了嗎?勝了之后,又緊接著去了東京。
收復舊都對于每一個有理想的士大夫而言都是極大的精神鼓舞。相信很多人都愿意無視杜充挨的那一斧頭。而選擇繼續跟著官家抗金。
吳瑜雖然說不出來,但隱約明白了一個后世的道理,勝利能夠解決大多數問題。祖宗和文官之間的那條線斷了,趙官家又重新建立起了一條更加牢固的線,那就是大家一起還我河山,讓大宋人民不再受異族統治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