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瑜知道趙官家是個能折騰的,但是沒有想到他這么能嚇唬人。就在這場殿試之后,居然在大朝會上說了一句無比誅心的話,一時之間傳遍了東京城內外。
“難道朕滅金紹宋,就是要把新舊黨爭變成水木黨爭。”
這一句話可了不得。都省和樞密院兩位大相公立刻免冠下跪,口稱不敢,趙玖卻是看也不看,直接轉入后宮,繼續陪伴女兒去了。
一時之間,東京風聲鶴唳。
當然,這只是對外,所有的事情都不能只看表面,國家大機構還在平和的運轉著,市面上也沒有出現什么動亂。
或許這就是頂頭上有一個強勢君王的好處。后宮的吳貴妃是這樣感慨的。
而且,這畢竟是外朝的事情。吳貴妃自己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忙碌呢。趙宋皇室的大公主佛佑即將及笄,這對于一個女孩子來說,是僅次于出嫁的重大典禮。雖然有禮部和太常寺的人幫著籌備,但是吳貴妃也要忙不少的事情。
后宮一把手忙碌起來了,底下的內侍宮女自然也不敢怠慢,就是馮二官日常苦著個臉。讓吳瑜丈二合唱摸不著頭腦,叫過來一問,才發現問題的所在。
“崇文苑的蠟燭冰塊和一應餐飲比平時多消耗了一倍?這是怎么回事,如今朝廷并不富裕,可是有些堂吏拖沓公務或者誠心占宮內便宜?”
馮二官的一張苦瓜臉聞言越發顯得苦悶了,“若是如此,那就好了。老奴也敢和楊郡王去說道說道。但娘娘不知。這些日子六部尚書就少有不忙到酉時的時候,更不用提侍郎以下的人,有些緊急的事情通宵也是有的。人家都已經如此了,叫咱們怎么還好意思說這些損耗呢?”
吳瑜覺得她真的是不懂政治流程,“這科舉都完了,哪里有這么多的事情叫他們去忙呢?”
“哎呀我的娘娘,老奴僭越一句。國朝八百軍州,萬里疆土,哪里不是事情。吏部要清理濫觴官吏,戶部要點檢夏秋兩季的稅收和配合許相公落實官家的攤丁入畝政策。工部就不用說了,兵部現在都快全住到樞密院去了,畢竟裁軍治黃是官家定下的國策。刑部還要核查女真戰俘和死刑人犯,禮部忙著公主及笄的大事兒,那個能馬虎啊!”
吳瑜終于緩過一點神來,對呀,中樞的人確實不能馬虎,反而要比平常更加用心的工作,要不然豈不是坐實了官家說你結黨,那你可真是有嘴也說不清了。
能混到六部尚書和侍郎的,哪個不是人精,看不透這一層關系。當然是全力工作忘我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