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粟保證,真要有人敢說這樣的話。他家那位腿腳已經不太便利的家翁辛贊一定第一個跳起追著打!
她瞬間想明白了,底層吃不飽飯的老百姓和一些顛沛流離的中產之家,怎么會管一些春秋大義呢?這種事情本來也就是維護朝堂穩定的相公們才會考慮的事情。偏偏杜巖極其家眷接觸的人也是這些為主。這樣才會產生割裂感,不然你去鄢陵及整個河南大跌問問。
杜巖這樣的行為該不該被唾罵?怕是田間地頭的老農會先吐你一臉。
何況即使是相公們,怕也是私下里贊同杜巖這種行為的,不然不會一向都給他派優差。只是他們的政治地位決定了這種話不好說在明面兒上。
至于趙官家的行為無人敢說,本就是因為不管是朝廷中樞也好,底層官吏也好,哪怕是平頭百姓。都因為他抗金而獲得了安身立命的本錢。那么站在所有人之上的他,本身權利就不受控制,而且輿論會得到極大支持,再加上宋荒靈帝的行為簡直比杜充惡劣一萬倍,自然沒有人來指摘他。
孫粟就被兒子的大逆不道之言治好了內耗,不再糾結這件事。
靖康以來,離亂破碎的事情太多,誰家又沒有委屈,難以傾訴呢?只不過聽后一聲嘆息也就罷了,自家還操心不過自家人的事情呢。
燕京安家就比中都開封時順利多了,辛文郁拜托了一直在這里任職的梁肅梁推官,找了靠近九大坊外圍小院子,一家人住正好又不是太貴。
這里需要補充一下,所謂九大方,并不是國朝又恢復了唐時的坊市制度,而是趙官家一言九鼎,當年抗金的時候無比艱難,把佛祖道祖身上的金粉刮了個干凈。有田畝的寺院“為國盡忠”的時候,說給開分寺,金口玉言擲地有聲。
于是,在燕京還沒有正式建成之前,這片地就被已經過世的陳規陳樞密劃出來,九個大寺院道館各自得了官家御筆親書的敕造匾額,自己可以籌錢建造分寺了。
孫粟聽說后笑道:“且不說官家書法一流。就是現在他的一個敕造之恩,都真是萬金不換!”
辛文郁驚詫于妻子竟然能如此平靜地說起官家,不過這宗室好事,看她扶著肚子就跟妻子乘菜,道:“那自然是萬金不換,聽說東南許多寺院好像有個叫徑山寺的,就想走工部張侍郎的門路求一個,那可真是真金白銀,吳扶吳主事都嚇了一跳。結果弄到官家那里,他卻發了好大的脾氣,說是淮上的時候也就罷了,畢竟當時大宋都……可是東南軍亂、岳節度荊襄平叛的時候,不見他們捐資為國或者買國債,他這要是給提了字,不僅是對不起這些年的烈士,也其他被國家用了財帛的和尚道士也對不起。要不是最后大慧金身禪師出面,肯定要吃好大的掛落。不過,這些錢也別想要回去了,全被官家沒收了去推廣惠濟居的殘疾照顧,說是替他們贖罪了。”
孫粟笑了笑,道:“那張郡君可寬裕了。”
只是沒想到,她生產完之后,還來不及給小女兒取名字,西軍那邊又鬧了幺蛾子。孫粟這輩子最不想聽到的人名曲端又出了大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