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就是白馬紹興那一檔子事,綱剛雖然覺得關家做的有些過分,但到底也沒有真說些什么,不知不覺之間,他就和官家形成了一種默契。那就是官家允許他李剛作為道學中堅保持一定的政治影響力,而他也不會在非特定問題上給官家難堪。
至于中間的樞紐,自然就是他在朝中任侍御史的三弟李經和老朋友御史中丞李光。
然后就是這位燕王的出生了。李綱已經有些渾濁的眼睛,善意的看著眼前的青年。他面容端正,一身青甸子色常服,二十出頭的年紀,和王妃剛剛有了一位郡主,還沒有后來嫡庶爭執夫妻失和,為西南改土歸流耗費20多年時光。少年親王面上是有些板正,卻還是有些任性飛揚。他看李綱遲遲不開口,道:“李公相,父皇還在巴蜀。希望您等他回來,君臣見一面再走。這是他寫給您的信。我一并給帶來了。”
是的,趙玖終于開啟了自己的巴蜀之行。已經退休的趙開專門陪同,現任首相張浚離不開特命家中子侄全力招待。
當然,他們也純粹是想多了,就趙官家再造華夏的功績。就算蜀地人民再消息閉塞,也是爭相看圣顏的。再加上人家這次去是安定人心的,只要地方官不作妖,根本就是當年武林大會的翻版。
只是,這不是趕上李綱遭遇熊孩子夏侯駒被嚇得心臟不舒服,提前回了京城嗎?
趙玖知道消息時,人都已經看到綿竹城了,再往回趕也不太可能,畢竟李綱也沒到當初呂好問那種油盡燈枯的時候。
可想想他李伯紀也是60出頭的人了,這一別,君臣有生之年也不一定還能再見上面,于是希望他再等一等。
李綱不說話,李秀之只得見縫插針,道:“爹爹,燕王說的有道理。福建老家您多年不住,母親去后也少人打理,收拾出來也需要時間。”
這純粹是胡說八道了,李綱何等政治歷史地位,當年在天德軍差點兒把自己撞死,都引發了全國讀書人的請戰熱潮。邵武一地恨不得把他當成個菩薩來供著。別說李家還有子侄在當地,就是沒有,那也得提前打掃好,等相公回來養老啊。
李綱終于橫了一眼兒子道,“人人說你懂得體察上意。但也不該在國家親王和你老子我面前耍心眼兒。”
不得不說,建炎朝第一位相公的威力還是很大的,何況作為老子,天生壓制兒子,不是每個人都能像趙官家一樣倒反天罡的。李秀之當即就閉嘴了。
燕王也有些尷尬,卻聽李綱道:“殿下可知,臣這一生雖號為建炎名臣,但其實和官家相處的時間并不是很多。”
燕王一怔,隨即有幾分無語,這事兒他當然知道,朝野上下誰不知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