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藍珪非常為難,道:“公主,您要挑選內人,也得從咱們登記在冊的良家子里選。要么就是各家推薦,這種小乞兒如何進宮?”
重要的是,多少人想走門路進宮,礙于官家的命令,他都不敢受賄。這要是放這么一個小女家進來,他藍大官還怎么周旋?
結果神佑不跟他廢話,就說,“要是連一個宮女的事,大官都不教我都做主,那就去問爹爹,我還是不是他的骨肉了?”
藍珪真沒有想到,平日里寡言少語、冷漠無情的二公主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頓時嚇得臉色都白了。那個時候,二公主遠沒有現在受寵,但那也是官家的金枝玉葉呀,這話要是傳到官家耳朵里,自己這個內侍省大押班就當到頭了。當然打嘴答應了。
所以桃葉答應,頗有一種“”我的命就是公主救的如今合該為公主笑死的”覺悟。
但她們能僥幸混出宮去,實屬意外。這路上走了沒兩天,就被細致的御前班直統領辛文郁發現了。呂本中還批評他應該多觀察內宮女眷,但辛文郁簡直冤枉的要死,這事兒用得著多觀察嗎?“大使,這兩個人明明都是內人打扮,但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一個什么打飯鋪床都搶著辦,而且沒有任何怨言。若不是身份懸殊,安會如此?”
于是公主就露餡了,當時神佑沒看到,但據說整個東京大內都沸騰了,無論外朝還是內廷。趙鼎張浚每天忙的要生要死,還要整天擔心趙官家的安危問題和謀逆事件的進展,突然聽說宮里跑丟一個公主,沒直接暈倒在辦公場所都算。他們心理素質強大。至于后宮中,孟大娘娘本就多病。另外兩位太后不太管事兒,但也全都惶恐起來。尤其是他長姐佛佑又哭的厲害,這事兒一查問,說到底還是妹妹因為她和岳云更加親近,說了自己兩句,賭氣跑了。
她急得不行,拜托趙元顯和萬俟卨一定要把妹妹帶回來,連大肚翩翩即將分娩的吳貴妃都愁的唉聲嘆氣。
但是公主用事實證明,她確實是趙官家的親生骨肉,脾氣上來了,誰說的話也不聽,就連禮部要以唆使公主之罪處置桃葉,她也挺身而出,道:“尚書也不必殺雞儆猴,誰都知道這事兒是我要辦的,她身為我的婢子,刀山火海也得陪我去,這才是忠誠。你們若要打她,我今日確實攔不住,但我只有一句話,他身上挨了一板,我就往自己身上捅一刀。看到了爹爹面前,誰擔得起!”
趙元顯痛心疾首,道:“公主,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你焉能為一宮人,無視官家對您的恩德?”
萬俟卨是嚇得魂飛天外,他前段時間本就因為耍小聰明餓了,趙管家這要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公主自殘,他真是這輩子就完蛋了。
重要的是,這種鉆營之輩極善看人,公主那雙眼睛看似古井無波,但堅毅的讓人害怕。他絕不是說著玩兒的。
神佑別過頭去,道:“我知道爹爹可以任性,是因為他是拯救了萬民的天子,我不過是他的女兒,沒有這份資格,可你等遷怒于人,不是什么君子所為,既然大家都不是君子,你們將我送給爹爹,要打要罰,我受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