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說。您看母親,比您還大了七八歲。但是出家以后就一直恪守清規戒律,現在身體可好了。”今川義元立刻拿坐在主位的壽桂尼做例子——后者身前也確實只擺著青菜豆腐,幾十年如一日。不過,壽桂尼倒是沒有加入師徒倆斗嘴的意思,只是淡淡地放下碗筷。
“那你怎么不看你岳丈呢?”太原雪齋立刻用筷子點了點坐在對面大口吃肉、大口飲酒的武田信虎,“酒肉一頓不落,身體不是照樣很好?”
“雪齋啊,那可不一樣了啊。”武田信虎隨手用袖子摸了摸嘴角的油水,笑呵呵地看向太原雪齋,“我從元服起,一年到頭都是東征西討在馬上生活,身子骨硬朗得很。哪像你啊,年輕的時候沒日沒夜地在女人肚皮上生活,年少時揮霍的身體,年紀大了是要還的啊。”
“你這家伙,別在孩子面前說這些!”銀杏聞言狠狠地瞪了武田信虎一眼,同時擔心地看向自己的三個孩子。今川長千代和今川松都是一臉茫然,只有今川五郎故作沒聽見似得低頭猛猛干飯。
“少主,在懂裝不懂?”坐在今川五郎側面的那古野氏豐把自己侄兒的小動作盡收眼底,笑著打趣道,“不過你這個年紀,應該也能聽懂了吧?”
“懂?懂什么啊?”今川五郎咽下一口飯,再抬起頭時,臉上那純正懵懂的神情幾乎要把大家都騙過去了。就在家人們都在感慨今川五郎那逼真的演技時,一直沒說話的壽桂尼卻是若有所思地開口了:
“到年紀了……也到了該給五郎尋個親事的時候了。”
“哈?”今川五郎聞言大大地驚呼了一聲,手中的筷子都落在桌案上,“奶奶,我才12歲啊。”
“12歲不早了。”壽桂尼語重心長地嘆了口氣,看了眼今川義元和那古野氏豐,又重新看向今川五郎,“宗家人丁稀少,長久以后必為大患。五郎切莫和你父親那樣游手好閑,要早些開始開枝散葉,才能忽悠今川家平安。”
今川五郎被壽桂尼說得眉頭緊皺,有些不滿地頂嘴,卻是語出驚人:
“早些開始開枝散葉,以后不會和雪齋大師那樣老了就身體不行嗎?”
今川五郎此言一出,在做的今川軍親屬們各個臉上的神色都堪稱精彩。壽桂尼沒想到孫兒竟然這樣用黃色段子頂撞自己一個出家的老尼姑,竟是許久未見地慍怒到臉色發青;太原雪齋雖然這么多年摸爬滾打早就是唾面自干,但是被小孩子這樣取笑,也是久違得感到臉頰滾燙,一時間哭笑不得;今川義元和那古野氏豐兄弟倆都被逗樂了,區別是那古野氏豐很有素養地蚌住了,而今川義元直接蚌埠住了笑出聲來;銀杏看到自己兒子主動頂撞起了素來不對付的婆婆,得意得滿面春風,悄悄地對五郎比了個大拇指;武田信虎更是看熱鬧不怕亂子大,笑得胡子都快抖到味增湯里去了
連遠處在另一桌用飯的瀨名氏俊、早坂奈央、天野景德、土原子經、望月貴樹、木下藤吉郎、小葵這些親信們,聽到聲音后也各個都是忍俊不禁——只是礙于身份,沒人敢真的笑出來罷了——好吧,可能天野景德是真的不覺得好笑,一如既往地面色陰沉。而在角落里進食的三只小貓,也被人的動靜所吸引,齊刷刷地抬起頭來。
沒等壽桂尼開口教育今川五郎,今川義元卻是笑著道:“真好啊……”
“好什么?未來的繼承人這般放浪無禮,不正是身為家督的你上梁不正下梁歪嗎?”壽桂尼嚴肅地目視今川義元。
但今川義元卻是沒有理會母親的批評,仍然自顧自地微笑著:
“我是說……一家人這樣有說有笑地團聚在桌邊吃飯,真好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