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魔潮翻涌奔騰,天穹之上,神光與黑霧死死糾纏、碾壓碰撞。
每一次交鋒震蕩,都掀起千里范圍的狂暴氣流。
空間被反復揉碎、重組,凌厲的亂流穿梭四野,但凡被掃到的魔物,瞬間便消融、泯滅。
秦河所化的幽暗小魔蛇,小心翼翼的貼著破碎的虛空褶皺,逆勢緩緩穿行。
它身軀纖細輕薄,完美隱匿在濃稠如墨的魔霧里,脊背膜翼震顫極輕,不帶半分風聲。
主戰場的廝殺已經慘烈到極致。
三大主神的浩蕩神光橫貫天地,金白、素凈、玄黑三色靈光交織成巨大的鎮殺光幕,死死困住四頭魔將。
魔將的滔天戾氣一次次沖刷光幕,炸起層層洶涌的黑霧浪潮,卻始終無法沖破那道巍峨防線。
無盡殺伐余波席卷四方,尋常圣級修士但凡靠近分毫,身軀都會被無形的力量碾裂。
秦河全然不顧周遭致命的亂流。
他賭的就是這一刻。
三大主神盡數傾盡全力,心神、力量、神識全部鎖死在四大魔將身上,整片歸墟戰場的目光,盡數被這場頂級大戰牽引。
沒人有余力分心探查魔潮深處,一只微不足道的小魔物。
一路逆流向前,愈靠近戰場核心,天地間的壓抑感便愈發沉重。
仿佛整片天地的重量,都沉沉壓在每一寸虛空之上。
不多時,遠方虛空的盡頭,一道詭異的裂口緩緩浮現。
那便是歸墟夾層的本源裂縫。
它不像尋常空間裂痕那般細碎單薄,而是一道橫跨數千里的巨大漆黑豁口,邊緣扭曲褶皺,無時無刻不在吞吐著漆黑的魔氣與混亂的虛空亂流。
裂口深處沒有任何光影,是純粹的死寂黑暗,仿佛一頭蟄伏萬古的巨獸,靜靜吞吐著世間的陰暗與荒蕪。
絲絲縷縷的晦暗氣流從裂縫中溢出,落地便化作暴虐魔霧,席卷而下。
那里,魔亂的源頭,也是秦河謀劃已久的接引之地。
小魔蛇雙目漆黑,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精芒,速度再快三分。
它靈巧避開一道道縱橫交錯的戰力余波,貼著虛空裂縫的邊緣穿梭,距離那道漆黑豁口越來越近。
萬丈、千丈、三百丈……
咫尺之遙。
只需再振一次膜翼,便可縱身躍入裂縫。
秦河周身的魔韻已然調到極致,身軀緊繃,蓄勢待發。
可就在這轉瞬即逝的剎那,身前翻涌的濃稠魔霧,驟然凝滯。
所有躁動的氣流瞬間平息,肆虐的亂流憑空消散,整片空間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徹底按住。
沒有靈光爆發,沒有魔氣異動,無聲無息,卻封死了所有前路。
一道挺拔巍峨的玄色身影,靜靜佇立在魔霧深處,恰好堵死了通往裂縫的唯一路徑。
周身朦朧的金潤神光收斂得干干凈凈,沒有半分外泄,可那股鎮壓萬古的厚重氣場,卻讓周遭所有魔霧都俯首退讓。
神戰司,主神!
他竟掙脫了戰場纏斗,孤身站在了秦河面前,居高俯視。
朦朧神光遮掩的面容看不出情緒,只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笑,聲音穿透死寂的魔霧,字字刺骨:
“知道你會來。”
“早就防著你潛藏暗處伺機逃竄,沒想到,你果然沉不住氣,現身了,天魔!!”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抬手橫空,一掌壓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