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凱翻開卷宗,指尖劃過密密麻麻的舉報材料和問詢筆錄,開篇并沒有直接追問最致命的輿情,反而先聚焦于李東近期的履職情況。
“近期你舉辦的姜志陽案,以及華西集團關聯涉黑涉腐的線索,辦案期間是否存在違規接觸涉案人員、私下勾兌、徇私處置案情的行為?”
李東沒有絲毫遲疑,條理清晰的回復道:“全程無任何違規接觸,也沒有私下勾兌的行為。”
“姜志洋案的所有舉報流程,取證環節,嚴格依據《刑事訴訟法》和《公安機關刑事案件程序規定》執行。”
“所有的卷宗、錄像、取證記錄完整留存,可以隨時復核。”
“針對華西集團的灰色產業鏈,以及違規違紀等線索,均來自群眾舉報、涉案人員供述,無任何主觀臆斷惡意構陷的成分。”
隨著這番開場白過后,后續的談話正式展開。
周凱沒有繼續發問,而是把問話的權利交由聯合工作組的其他人員。
隨著問訊展開,筆尖刷刷劃過紙張。
問題依舊刁鉆,而李東看似被動的應答,實則思緒飛速運轉,不給對方任何趁虛而入的機會。
李東比任何人都清楚,局勢依舊兇險。
省里的督導組連夜趕赴天州,千億招商項目的維穩壓力,也帶著輿論洶洶的民生壓力。
從上到下都只求快速結案,風波平息,沒人愿意耗時耗力深挖背后的權錢黑幕。
就在詢問穩步推進之際,外面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一名工作人員快步走近,俯身湊到周凱的耳邊低聲匯報。
周凱原本平靜的神色微微一動,眉頭隨之皺緊。
他先是抬眼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鐘,審訊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目前是7點40分。
距離省督導組抵達天州,僅剩不到40分鐘。
沒有過多言語,周凱低聲應了一句,“我知道了。”
隨即,他揮手示意工作人員退下,又合上了手中的卷宗,暫時終止了問詢,“暫時休息10分鐘。”
說完,工作組一行人走出了詢問室。
來到走廊外,周凱撥通了高賀的電話,聲音帶著幾分凝重,“高檢,市局那邊剛剛傳來的消息。”
“有人主動向紀檢組提交了新線索、新證據,直指李東辦案期間徇私枉法、收受涉案人員的好處,又因分贓不均惡意報復姜志陽。”
“目前,市局那邊正在趕過來的路上,預計10分鐘后到達,您看……”
電話那頭,高赫沒有半分意外,“走正規流程就是。”
“記住了,不管對方拿出了什么證據,你只需要穩住核查流程,嚴守程序底線,我要提前定性,不要倉促下結論,這就足夠了。”
高赫的意思雖然沒有明說,但是周凱聽懂了,高赫是想把這件事,拖到省里的督導組趕到。
可周凱依舊覺得這事透著蹊蹺。
根據消息透露,提交證據的是天州警隊的一名離職民警實名舉報。
在姜家一案當中,因為牽扯到了姜志陽的違規違紀行為,已經被天州警隊開除。
而這人提供的資料,矛頭卻直指李東!
證據鏈也極為完整,據傳包含多筆資金流水和關鍵時間節點的記錄,甚至還有多名警務人員的佐證口供。
對方出手太快,時機也選得極為精準,明顯是精心籌備過的,就是沖著李東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