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沒有接話,而是轉頭看向墻上的時鐘。
時針緩緩跳動,最后指向了7:48分。
按照高檢察長之前跟他同步的情況,省里的督導組應該還有半個小時即將抵達天州。
對方掐著最后的時間節點祭出這手殺招,意圖再明顯不過。
搶在上級督辦力量到來之前,用完整的證據鏈,徹底釘死他的罪名。
讓此案塵埃落定,再無任何翻盤的可能!
一旁的工作人員筆尖懸停,執法記錄儀也正常運轉,將李東的每一個神情和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記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東身上,仿佛在等待著他接下來的慌亂、錯愕與辯駁。
只要李東稍有失態,又或是辯解無力,這份新的舉證材料就會徹底坐實嫌疑,為后續定案徹底絕殺。
李東終于有了反應,聲音清亮沉穩,“我不知情,也沒有任何違規收受好處,徇私辦案,惡意構陷的相關行為。”
“對于這名舉報人,我不認識,也根本沒聽說過。”
“他對我的相關舉報,純屬蓄意誣告和栽贓陷害。”
李東此言一出,在場的幾名督察干部神色微變。
周凱也選擇這個時候沉聲開口,但他不是為了逼迫李東認罪,而是在給李東辯解的機會,試圖幫李東澄清真相,同時拖延時間。
“李東同志,證據擺在眼前,多名證人佐證,資金流水清晰可查,不是你說不承認就可以不承認的。”
“我們已經調取了姜志陽生前的銀行賬戶流水,跟舉證材料上的時間節點以及金額,全部都對得上。”
“請你不要心存僥幸,負隅頑抗,現在主動坦白交代,尚且能夠爭取寬大處理。”
“如果你執意抵賴,只會罪加一等!”
面對對方的強勢施壓,李東不卑不亢,“證據?”
“所謂的資金流水,可有我的實名賬戶接收記錄?”
“可由我本人簽字的佐證?可有全程完整且沒有任何剪輯的錄音錄像?”
周磊沒有接話,心底卻佩服李東的從容鎮定,這也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還不等坐在一旁的其他工作人員開口,李東繼續說道:“這名舉報人員因牽涉姜志陽貪腐案,經市局核查后被依法開除,并非無故離職。”
“如今他心懷怨恨,伺機報復,我覺得這個可能性是存在的。”
“再加上如今恰逢輿情風波,他想借督察組之手對我誣告報復,試圖顛覆案件結果,動機昭然若揭。”
“至于所謂的多名警務人員佐證口供,我合理懷疑,要么是被人授意虛假作證。”
“要么是斷章取義、刻意篡改筆錄內容,本不具備法律效力。”
李東一番話條理清晰、有理有據,直接將對方看似扎實完整的證據鏈,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周凱的眼底閃過一絲贊許,隨即沉聲問道:“你口稱誣告,可有相關證據佐證?”
時間已然不夠用了,對方賭的就是李東來不及自證,賭的就是時間差。
要在督導組到來之前,先拿到他拒不認罪態度惡劣的筆錄,徹底把李東推入危局。
李東說道:“我暫時沒有證據,如果我有證據就不會坐在這里,難道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