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短短片刻的功夫,年長督察的后背就已經被冷汗浸透,心底更是寒意叢生。
如果賬本真是假的,那他們此前的所有定性和核查結論,就全都成了無根之木。
更嚴重的,在證據存疑、未經核查的前提下,倉促定案,甚至是強行追責,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工作失誤,而是失職瀆職、刻意構陷!
旁邊幾名方才還在附和施壓的紀委工作人員,此刻也噤若寒蟬,紛紛低頭避開視線,生怕被這場風波牽連進來。
好在這份證據是由天州警隊提交,紀委方面也只是參與協同工作。
否則的話,那有麻煩的可就不僅是警隊的督察部門了!
只是瞬間的功夫,會議室的風向徹底逆轉。
此前還籠罩在李東身上的壓迫感,也終于在這一刻轉移到了督察組一行身上。
廖明指尖摩挲著鑒定報告上的公章,神色愈發陰沉。
看向那名年長督察的瞬間,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督察工作以事實為依據,以證據為根本。”
“未經真偽核驗,僅憑單方面證據移交和片面的舉報線索,就倉促定性、啟動追責。”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嚴謹核查,閉環合規?”
年長督察喉嚨發緊,舌根發麻,半晌擠不出一句辯解的話,只能硬著頭皮說道:“廖組長……我們……我們也是被虛假證據所蒙蔽,事先并不知情……”
“再加上輿情緊急,案發倉促,所以才……”
高赫在一旁接話,“所以才玩忽職守?”
會議室內徹底沉默,誰也不敢相信,被天州警隊咬死的鐵證,居然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偽證。
年長督察不復此前的強硬,只剩色厲內荏的辯解,“就算賬本存在瑕疵,可舉報人的口供和相關旁證都指向李東!”
“我們對李東罪行的認定,也不是通過單一物證!”
高赫步步緊逼,絲毫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口供?旁證?”
“所有舉報人的口供高度雷同,話術和細節應對的異常完美,根本就不符合真實舉報的層次性。”
“更關鍵的,在你們提審李東的同時,檢察院方面就已經對相關的證人進行了同步取證,以及隔離詢問。”
“這些所謂的舉報人,在分開隔離詢問的情況下,出現了一模一樣的時間線和對話細節,以及一模一樣的場景描述。”
“普通人的記憶有偏差、有疏漏,有個人視角差異,這是人之常情。”
“全員分毫不差,只能說明一件事。”
“這些證詞是統一話術、統一彩排、統一授意之后的結果!”
年長督察瞳孔驟縮,臉色再次慘白,身體也下意識的后退半步,“一派胡言!這都是你的主觀臆斷!純屬揣測!”
高赫反問,“是么?”
“我這里有證人詢問錄像,有話術雷同對比報告。”
“不僅如此,其中一名舉報人在我方隔離復核時,心理防線已經崩潰。”
“主動交代是受人引導、受人指使,按照給定材料進行舉報作證。”
“至于舉報人是誰,這名人證不敢細說。”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給出來的證詞,純屬誣告!”
“還有最重要的,這兩名作證人員,因姜志陽案被天州警隊所開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