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就是老鴉瓣嗎!”花期過了,可是花葉還在,萬斂行雖然對花草知之甚少,但是這老鴉瓣他是能一眼認出的。
看著已經開敗了的老鴉瓣,光禿禿的只剩下兩片綠葉,貼著地皮而生,任由雨水沖刷,和野草無二。
拍打在老鴉瓣上的雨水就像拍打在了鐘絲玉的心上,她渾身發寒,更感凄涼,不爭氣的眼淚也隨著細雨一同滑落,顧影自憐。
她一瞬不順地盯著地上的那株老鴉瓣,她肩膀不易察覺的顫抖,嘴唇威顫,聲音也跟著抖了起來,“攜手牛毛細雨中,且行從容,斜偎欄外杏花,翹首相映,正當紅。西風勁雨,枝搖葉落花猶笑,勝過老鴉芳叢。”
萬斂行無奈地嘆了口氣,他這個皇后應該是有史以來最為脆弱的皇后了,她敢稱第二,無人敢當第一,“老鴉來時春尚早,素而不驕,在朕眼里,她當為花中最好。”
萬斂行用手里的扇子指給鐘絲玉看:“皇后且看這老鴉瓣的葉子,只有兩片,還是對生。像極了我和皇后,守望而生,中間容不下第三片葉子,而我們之間,少了其中哪一片都顯孤單落寞。所以朕和皇后相伴相生,相輔相成。”
聽了萬斂行的話鐘絲玉怎能不動容,不感動。
可橫在他們之間的灼陽公主就像一堵墻一樣的存在,推不翻,爬不過。如臨大敵的鐘絲玉只能在心里默默地承受忍耐,直到自怨自艾也無法消解平息心中的悵然若失。
此時她的腦海里還都是灼陽公主一襲黃衣羅裙活潑的身影,再看看自己面黃蠟瘦的小臉,她除了狼狽便是落寞了。
“這老鴉瓣雖好,可她開的早,敗的快。在這百花爭艷的御花園里,皇上怎么能不愛其他的花。”
“還能快過曇花嘛!在肆意綻放的花也有凋謝的時候,老鴉瓣如此,其他的花也亦是如此。別看這小小的一株老鴉瓣,待到下一個春天,它還會迎著春風,頂著春陽如期綻放。不管飽經多少年月的風吹雨打,歲月的洗禮,她還是她,她依舊出塵不染,素雅秀麗。皇后……春去秋來,四季更迭,歲月交替,萬物輪回,不要因為花開花敗而傷春悲秋,世間繁花似錦爭奇斗艷,皆與朕無關,何況御花園里的幾株奇花異木,弱水三千,朕只取一瓢。玉兒啊……你大可放心,朕既然立你為皇后,只要你不濫用手里的職權,假公濟私徇私枉法,你永遠是朕的皇后,身為奉乞的皇后,你應該對自己有信心,不該拿別的女子與自己相較,在朕眼里,天下女子,你當得第一。”
“可是灼陽公主她……”張口鐘絲玉就后悔了,可終究還是沒繞開灼陽公主,她想知道灼陽公主到底是以什么身份存在這里的,她忍受不了別人明目張膽的跟她搶萬斂行。
萬斂行又嘆了一口氣:“灼陽公主只身一人在奉乞,跟你沒法比,你有朕,有皇后的大權,她淪落在異國他鄉,回不去大閬,也嫁不去南部煙國,她已經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雖然朕和她父王的恩怨頗深,但是禍不及子女,朕既然留下她一條命,就不能任由她自生自滅,朕是看著她長大的,朕初見她時,她才這么高,一雙眼睛又大又圓。”萬斂行用手比量了一個高度給鐘絲玉看。
“臣妾不是善妒之人,皇上留下她的命,又把她留在宮里,皇上打算給她一個什么名分?”問出這句話,鐘絲玉需要用極大的意志力。
“名分?皇后可真敢說。”萬斂行想說,他把灼陽公主怎么了,給她哪門子的名分啊!
“皇上難道不給她個名分嗎!”
“朕什么時候要給她名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