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的字比起來如何呢?”
宋挺之稍顯猶豫,這字確實不錯,可是和他的字比起來,還是差了一點意思。
“回皇上,各有千秋。”
這等于沒回答萬斂行的話。
“朕對你有所聽聞,聽說你是個敢于直言正諫之人,為何到朕這里就做不到直言不諱的坦言了,朕都看出這字的問題了,你一個工筆深厚的人,難道看不出?是傳言有虛,還是你不想與朕直言。”
“臣不敢,此二字狂放肆意,而臣的字偏瘦勁挺拔,臣以為,此二種書法不能放在一起比較。”
萬斂行微微頷首,接著為難宋挺之道:“你覺得你的字好,還是此二字寫的好。”
“臣……臣偏愛瘦勁挺拔的字體。”
“放肆,你敢說皇上的字不及你。”說話的人是隨影,這一嗓子吼出來,整個大殿都回蕩著隨影氣勢如虹的聲音。
萬斂行側頭白了一眼隨影,責備道:“喊什么啊,你要嚇死朕嗎!”
“這人有眼無珠,質疑您的字跡。”
“質疑朕的字跡總比質疑朕這個人強,你插什么嘴,你若是膽敢再粗聲大氣地亮一嗓子,就給朕退下。”
此時宋挺之已經聞言大驚失色,猛地抬頭看了一眼萬斂行,只看到一張側臉,雖然只是一眼,還是側臉,但也足夠把他那超凡脫俗的風骨展露無遺。
那是一張完美無瑕的側臉,就像一件精雕細琢的玉器,純潔高貴,溫潤如玉,亦像是寒冬臘月里面凌雪而開的梅花,冰清玉潔,凌寒獨放,一身傲骨,遺世獨立。
女人見了驚呼,男人見了失神,好美的一個男子!
就在萬斂行把眼光從隨影身長收回時,宋挺之趕緊低下了頭顱,旋即跪在地上:“臣有罪,臣有眼不識泰山,臣不知道是皇上的御筆,還請皇上降罪。”
宋挺之剛才有猜測過,“民生”二字可能是萬斂行的御筆,只是他當時一直在想萬斂行給他看此二字的深意,他不信萬斂行在日落西山的時候召見他這樣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無名小卒探討書法。
他曾聽聞萬斂行惜才,但也不至于他寫了一手好看的瘦金體就高看他一眼,聽聞翰林院里面的人各個才高八斗,學富五車,也人人都寫的一手好字,臨一手的名帖,他在那些翰林學士面前,還算不上鳳毛麟角。
萬斂行聲音溫和,早已不似半個時辰前對程攸寧那般正言厲色,“你何罪之有,起來吧,在朕面前,不說實話的人朕才有罪。”
宋挺之有些弄不清萬斂行召見他的真實目的,他來之前所猜想的是因自己辭官惹怒了萬斂行,萬斂行想要治罪于他,可是萬斂行卻對他辭官的事情只字不提,見面就談論書法。
一時間他根本摸不清萬斂行的真實意圖。
可聽他父親講,萬斂行平日里沒有吟詩作對,摩崖碑刻,賞花畫畫的這些雅興,此人勤政愛民,心系邊關,近來正忙著廢除弊政,推行新法,每日來覲見的大臣排著長隊在養心殿外候著,此人鮮少得閑,這樣的一個人怎么有時間見他這樣一個無名小吏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