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駛來的馬車正是陳家的,雖然多年不見,但尚汐還是一眼就認出了牽馬的人,那人是陳家大哥陳慶遼,另一側站著的是陳家老二陳慶廣,看著車上的幾口大棺材,尚汐捂住嘴,后退了一步。
她除了震驚還是不能接受陳家遭難的事實,陳家一家子連老帶少,連男帶女,有一個算一個,就沒有一個壞人,命運為何如此不公呢,這樣的不幸為何落在了陳家。
尚汐看著車上的棺材,一口,兩口,三口,四口。
四口?
死的人不是陳叔陳嬸還有妞妞嗎,那第四口棺材是誰的?
頭頂的太陽炙烤著,此時正是一天當中最熱的時候,可尚汐卻感覺不到一絲的溫暖,她冷極了,甚至還有些微微的打顫,一股寒氣在尚汐的四肢百骸蔓延,直擊內心深處,她腦子亂極了,跟漿糊一樣,她想不出第四口棺材到底是誰的?她也不敢想,她不希望陳家的任何一個人遭難,區區兩三百米遠,尚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跟前的。
“陳大哥,慶廣。”
幾年不見,陳家兄弟不似從前,人蒼老了許多,不知道他們是如何撐到這里的,見到尚汐,陳大哥微微頷首,用跟吞了沙子一樣的嗓子回應了一聲:“尚汐。”
這時陳家的老三從車上爬了下來,沒有打招呼,見到他們幾個就泣不成聲地哭了起來。
玉華摸著棺材哭嚎不止,她看出了不對,她驚叫著找人:“美鳳呢,我弟媳呢?美鳳呢……”
這時陳慶廣偏頭低下,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大嫂不要找了,美鳳……死了。”
尚汐感覺轟隆一聲巨響,美鳳也死了,膽子小小的美鳳竟然也死了。
玉華哭喊著:“她怎么會死呢?她是怎么死的啊?她是怎么死的啊?”
“……自縊……”
“自縊?……好端端的她為何自縊?你們倒是說話啊!”
“她與小三同時被一伙牙拖人擄走,當眾遭奸被辱,她過不了心里的那道坎,在逃往奉乞的路上……自縊了。”
尚汐在這個時候也終于弄明白了,陳家人都是怎么沒的。
這時突然一個流民問他們:“你們家三個壯勞力,是怎么成功逃出來的。”
陳慶廣道:“我大哥把我和我弟弟藏在棺材里面的尸體下面,不管是遇到牙拖人還是大閬的兵,當開棺聞到尸臭味他們就作罷了,我們就是這樣僥幸逃出來的。”
所有人都啞然無語。
圍觀的人太多,程風摟著明顯有傷的陳家的老三,又拉著陳大哥說:“陳大哥,我們進城吧,我負責料理陳叔陳嬸子他們的后事。”
陳慶遼蒼老了許多,聲音也沙啞的跟吞了沙子一般:“程風,幫我們找塊墓地吧,我們在路上走了兩個多月了,我們乏了,死人也乏了,先讓他們入土為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