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葉雖然身處白日,屋子明亮,但是她就像一個受到殘害的孤魂一樣,想把自己隱沒在黑暗的角落里,她畏懼光,畏懼白日,她把臉藏在背光處。
屋子里面有兩名丫鬟,面露驚懼,眼神驚恐,神經緊繃,她們顧不上雜亂無章的屋子,她們均躲在距離荷葉五尺遠的位置,不安的腳尖還在一點點的往后搓,荷葉突然一個發力滾到她們的腳邊,兩個丫鬟同時起跳,伴著一聲驚叫,大家撒丫子繞開荷葉逃到了玉華身后。
玉華知道派她們幾個來照顧荷葉著實委屈,她們擔驚受怕吃不好睡不好,才不過兩日,這幾名小丫鬟的小臉就個個蠟黃眼眶發青,平時干凈整潔的她們如今糊了一身的污漬,如此懼怕荷葉如何能把藥喂到荷葉的嘴里啊,不用藥這人什么時候能自愈啊!
玉華嗔怪這兩個小丫鬟:“怕什么,荷葉只是不認人,又不吃人。”
說的好聽,小丫鬟們能不怕嗎,上次被荷葉打傷的那兩個丫鬟,至今臉上還留下兩道抓跡呢,日日都要用水粉遮蓋,至少要經過一個三伏天方可痊愈。
荷葉剛滾到左邊,又使盡全身的力氣往右側滾,眼看著這人到了玉華的腳邊,躲在玉華身后的蘇愛繡就跟被小丫鬟感染一般,也驚叫一聲往后跑。
玉華看著大驚小怪的一群人嗔怪道:“一驚一乍的,就你們這樣能伺候好荷葉嗎?”
蘇愛繡知道自己剛才比較失態,她不該隨波逐流往后跑,但是她也守不住心底的那道恐懼的防線啊。
兩個臉色蠟黃的小丫鬟眼圈透紅,上前兩步拉著玉華衣裳的一角哀求道:“玉華管家,您讓別的丫鬟把我們換走吧,荷葉姑娘的病再不好,我們幾個也要瘋了,你看看我們的手,都被荷葉咬的漏出骨頭了。”
玉華能不知道她們幾個小丫頭被咬嗎,可是這個府上又有誰敢伺候荷葉啊,玉華安撫小丫鬟,“你們倆別哭了,你們一會兒去賬房,在這個院里面伺候的可以多領一個月的月銀。”
“玉華管家,我們就是拿到銀子也怕沒命花啊……”
“哎呀——”玉華低頭一看,自己的半個鞋尖已經進荷葉的嘴里了,玉華痛的額頭青筋暴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開始用手掰荷葉的嘴,荷葉的嘴像是鐵打的,她滿口的鐵齒鋼牙能嚼鋼吞鐵,玉華臉色青紫汗流如注,“哎呦——你們幾個快別看熱鬧了,趕快幫我把她的嘴掰開,我的腳要被她咬掉了!”
兩個丫鬟仗著膽子齊上手,一個按著荷葉的身子讓她卸力,一個扳著荷葉的下巴,廢了好半天的力氣,玉華的腳才從荷葉的嘴里解放出來。
玉華坐在地上扳著自己的腳吸冷氣,好久以后才被蘇愛繡從地上扶了起來,兩個丫鬟也筋疲力竭滿頭大汗。
蘇愛繡擔憂地看向玉華的鞋尖,“玉華嬸子,你的腳好像出血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