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已成舟,大錯已鑄,但該說的話她還是要說與他們,至于他們何去何從,那就看他們自己了。
下人一走,杏兒就站立難安,“老夫人,王爺王妃不在家,把韓家人放進來,會不會……”
后面的話杏兒不敢說,韓家人鬧事的本領可不容小覷。
在杏兒看來,放韓家人進府,就等于引狼入室。
老夫人看出了杏兒的顧慮,“幾句話而已,在我這里,他們不敢鬧!”
杏兒緊繃的神經絲毫不敢松懈,韓家人那日在府門口撒潑耍賴,死纏爛打的時候,何曾顧及過府中老夫人的顏面了。
杏兒有種不祥的預感,韓家人來一定沒好事!
可她一個下人又做不了主子的主,也攔不住韓家人,只能守在老夫人的旁邊,等著韓家人進來,那種如臨大敵的感覺又來了。
老夫人正襟危坐,是從未有過的威嚴。
時間在杏兒的緊張中一點點的度過,她的心里在打鼓,鼓點擂的最猛的時候,終于院子外面傳來了腳步聲。杏兒知道,是可惡的韓家人來了。
杏兒想不出一會兒韓家人所作所為,不會是又是來找王府要人吧?要是那樣,老夫人這把老骨頭能招架的了嗎,杏兒猜不出老夫人面對韓家人會是什么反應。
她偷看了一眼老夫人,眼里是從來沒有過的平靜,看到這樣的老夫人,杏兒的心臟都要跟著不跳了。
直到韓家人進來,這屋子里面的空氣才起了變化。
他們給老夫人請安,雖然恭敬,但是也不似從前那般,明顯生疏了許多。
眾人一落座,空氣都變冷了。
老夫人淡淡的掃了一眼屋子中的幾個人,人還是那些人,就是神情舉止和過去有了很大的不同,她的弟弟韓志高,不過月余沒見,頭發已經白了大半,看著不比過去好了,但是精神不減過去,好像比過去還精神了些,這?應該不是萬老夫人的錯覺。
再看看她的弟媳婦劉月娘,這人更是離譜,韓家出了那么多的事情,她的日子照舊滋潤,披金戴銀,珠翠滿身,眼底還帶著得意笑,萬老夫人怒火中燒,這人還有什么可得意的,自己的女兒自殺,孫女被捕,前幾日韓家的大門口圍滿了人丟雞蛋,潑大糞,這些對她好像都沒有影響。尚汐說的對啊!這人果然有好幾張面孔,果不其然,這才多久沒見,萬老夫人已經要不認識她了!不對,尚汐不是這樣說的,尚汐說韓家人有好幾張面孔,這樣諷刺的話可不是說劉月娘一人的,是說整個韓家的!
萬老夫人心里的悲涼無人能體會,再看她的好侄子,眼底烏青,面色蠟黃,清瘦不少,但是奇怪的是,萬老夫人在他的臉上莫名的看出了神采奕奕,容光煥發,這樣的容貌結合這樣的精神狀態,十分的違和,就跟一個熬了幾個大夜的賭徒終于下對了一次賭注一樣,看在萬老夫人的眼里,此人異常反常。
這已經不是那個說著好話哄她開心的侄子了,這是個利欲熏心無所不用其極的人,韓家走上歧途也是從他入仕的那日開始,讓萬老夫人痛心的是,他這個侄子能做官還是因為她。韓家人的野心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