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錐子正在理貨,眼鏡是他們這里賣的最快、最好的東西,也是需要擦拭理貨最頻繁的貨品,他掃視一圈屋里的客人,還有排隊付錢的客人,“人是少了些,但是生意和昨天沒什么區別啊!”
范三指了指窗外,“你看,門前都沒什么人了。”
袁錐子一看,果不其然,“還真是,每日來我們這里玩萬花筒的那些小孩好像不見了。”
袁錐子一直在招呼客人,很少抬頭往窗外看,他問范三,“是不是今日都去學堂了,沒有人來玩。”
范三道:“不可能,城里學堂一大把,他們又不是同一天休假,同一天讀書。再說,大街上哪日沒有小孩。就剛才,咱們鋪子的門口還站了一堆的小孩玩萬花筒呢。”
為了招攬生意,吸引路人,程攸寧在鋪子門前的房檐上,用細鐵鏈拴上一排萬花筒,每天站在房檐下玩萬花筒的人不斷,大人小孩都有,時間久了,來玩的最多的人還是小孩。
每日人滿為患的門前空無一人,屋子里面的幾個店員還有些不適應。
宋珍收下一副眼鏡的錢,記上賬,走出柜臺,“我去打聽一下。”
范三道:“你們看鋪子,我去,一會兒我給你們捎幾根冰棍回來。”
太子寬厚,準許他們每天用賬上的錢吃一根冰棍,不吃的可以在柜臺領三個銅板的冰錢,雖然不多,但足矣讓幾個店員心滿意足,天氣不熱的時候,他們不吃,把錢省下來,天氣熱的時候,他們也不難為自己,因為太子今日也在店里,他們不吃太子還得吃呢,他們不怕熱,太子還怕中暑呢。
所以范三在柜臺支了一把銅板,跑出了鋪子。
再回來時,手里多了幾根冒著寒氣的冰棍。
“弄明白了,總算弄明白了,是燈化街來了一個文人,手筆非常大,只要會背書,就給二兩賞銀。”范三嘖嘖舌,慨嘆一聲,“真是有錢燒的。”
“二兩賞銀?”宋珍動了心,他在寄人籬下之前也是去學堂讀書的,他識文斷字,他讀書的時候也下過苦功夫,不然太子也不會把這里掌柜和賬房一職交給他。
宋珍追問:“范三,背什么都可以嗎?”
范三道:“好像是吧!”
范三過去是小戶人家的奴才,干活跑腿沒的說,不過他是個睜眼瞎,大字不識一籮筐,來到鋪子里面,才多認識了幾個字,所以他對背書賺賞銀的事情不感興趣,因為沒進過學堂的他,注定與這賞銀無緣。
宋珍蠢蠢欲動,天上掉餡餅的事情,他也想去試試,就是腦子里面一時間沒什么東西,他背什么呢?他又會背什么呢?突然他腦子里面出現了關雎,“不知背詩經能不能拿到賞銀。”
這時一個紅頭滿面的婦人,帶著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喜滋滋的走了進來,“背詩不行,得背《大學》,那位大人只考《大學》。”
大字不識一個的婦人,出奇記住了《大學》這本書的名字,因為她的兒子剛才在燈化街當眾背了不知道是什么的《大學》,如愿拿到了二兩賞金。
她這會兒是來給孩子買眼鏡的。
小孩摸著柜臺上的萬花筒,愛不釋手,“娘,給我買個萬花筒吧,我同窗好多人都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