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攸寧看著不熟悉的街道,和眼前陌生的染坊,同樣的一臉茫然,他拉住一個從染坊里面走出來的伙計,“小哥,跟你打聽一件事兒,過去這里是不是有個侯府?”
“沒錯就是這里。”
“那侯府呢?”
“嗐!你說的都是八百年前的事情了,大閬被奉乞打的節節敗退的時候,王府就被人一把火燒了,哪還有什么侯府了。”
趕時間的伙計留下兩個滿臉遺憾的少年,徑自的走了。
汴京給程攸寧兒時留下的那如夢似幻的向往早已不復存在。
在這里他找不到一張熟悉的面孔,也看不到一條熟悉的街道,就連記憶最深的侯府也不復存在,說不失望是不可能的。
年三十,滂親王府老太太的院里,一群丫鬟婆子圍著老太太,老太太依舊悶悶不樂。
程風坐在老太太對面,“娘,大過年的,您老就不能樂呵樂呵。”
“我怎么樂,你叫我怎么樂呵,大過年的,你讓我孫兒在外面游歷,他還是個孩子,這樣的日子也不回家團圓,你這個做父親的也能做的住。”
這已經是程攸寧離家出走后,老太太第無數次的數落程風了。
程風心里叫冤枉,整件事情他最無辜,程攸寧是自己跑出去的,不讓他去追人的是皇上,然而坐在這里被老太太指責的卻是他。
“娘,他是儲君,是時候出去歷練了。”程風學著皇上的口吻安撫老太太。
被老太太罵了兩次的皇上,最近也不怎么敢出現在滂親王府了。
尚汐坐在一邊削著蘋果皮,三五不時的幫程風說兩句好話。
還好半個月就會傳回來一封報平安的信,信上寫,程攸寧不僅氣色好了,小臉也不黑了,活蹦亂跳的還長高了一寸,尚汐這才舒心了。
不過幫腔也不是那么好幫的,很快話題的苗頭就指向了尚汐。
老太太是這樣說的:“尚汐,你也是攸寧的母親,你兒子出那么遠的門,你還能坐下來吃蘋果。”
這是罵自己心大了,尚汐也很無辜,“娘,這可就是您不講理了,我好心給您老削蘋果,您不吃,我還能看著蘋果一點點的氧化嗎!”
老太太的手指就差一丟丟就點在尚汐的腦門上,“你、你還學會頂嘴了,身為女子,不相夫教子,反倒坐在這里牙尖嘴利的頂撞自己的婆母,你是要把我氣死嗎!”
尚汐無語,“娘,你兒子說那么多句,也沒見您動氣,我一開口就氣到您老了?您當我是炸藥桶嗎,有那么大的威力。您讓我相夫教子也成,可是您看,我有兒子需要我教嗎!”
尚汐不翻翻舊賬,這老太太都不知道尚汐的兒子是怎樣被他們老兩口過繼出去的了。
這同樣也是老太太的心病,平日最不喜人提起,特別是尚汐,因為她不接受任何的指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