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營的傷員能走的自己下山,不能行動的,現場扎擔架抬下去。
俘虜們雙手捆縛一個連一個,一隊十個分別看管。
余下的人力,全部肩挑手抬將山寨中的物資運下去。
莊旭嘖嘖道:“這么大一個山寨,居然只有一個半月的存糧。”他們自己不種地,全靠搶掠,乃至秋收時糧不盈庫。
段曉棠不以為意,“那種有幾年存糧的,你敢去碰嗎?”
莊旭不說話了,這時候能有幾年存糧的,不是高門大戶,就是地方豪強。哪怕真通匪,憑自己手上五百人,又能拿他們怎么辦。
段曉棠和莊旭都不想在山寨中過夜,人生地不熟,萬一有逃出去的土匪,趁夜點上一把火,夠他們喝一壺的。
一群人帶著傷員、俘虜自然走不快,緊趕慢趕還是沒趕在關城門之前進城。
吳越本人在此,夜叫城門都要思量兩分,何況兩個八品小武官,沒這份待遇。
幾百人只能在城外驛站附近找塊空地扎營,反倒將附近歇宿的商旅嚇得不輕,尤其其中有些人身上染血,一看就是剛經過廝殺。
接收俘虜的衙差和驛站相熟,推薦道:“兩位將軍不如進驛站休息。”
莊旭抬手,“不必。”
招來親兵,“去看看驛站里有沒有什么吃食。”
親兵轉身離去,再被囑咐一句,“帶上錢帛。”
莊旭打算今夜犒勞一番,但一座驛站如何能一次性供應上五百人的食物。
段曉棠:“和周邊商旅交換一些,”他們剛打了一場勝仗,手里并不缺錢帛,“讓驛丞去周邊村落里收些肉食來。”
他們自己就不進村了,怕嚇著人。
段曉棠目前對這種情況亦是無能為力。
最后搜羅來二十幾只雞鴨,十來筐菜蔬,多是蘿卜黃瓜冬瓜之類,放入五百人的汪洋大海里大約只能混個肚飽。
段曉棠帶著十來個軍士在驛站的井水邊,殺雞宰鴨削瓜皮。
借用驛站幾口大陶鍋,將雞鴨炒好料,讓尹金明提出去,“每伙分兩勺。”
莊旭補充一句,“今日參與作戰的隊伙,多加一勺。”
莊旭吸吸鼻子,“真香啊!”瞥見旁邊一口鍋滋滋冒著熱氣,聞著又是另一種香氣,“那是什么?”
段曉棠:“病號餐,傷員不能吃太重口味的東西,給他們煮了些肉粥。”
“我明日進城交接俘虜,問問這縣里還有沒有匪情。”莊旭吸吸鼻子,妄圖再挽留幾分香氣,“順便買些風干的雞鴨。”
這時節倒能多保存一些時候,邊軍可以趕著活牛活羊出征,他們在關中可不能趕著雞鴨羊豬到處走。
莊旭:“那些你會做吧。”
“萬變不離其宗,”段曉棠痛苦的捂著額頭,“但我快被這些陶鍋搞瘋了!”
今日山寨中一切所見所為,都不如此刻面對這些陶鍋困擾。
一口大鐵鍋翻炒煎炸,五百人的伙食了不得煮個兩三鍋。哪像現在,大陶鍋換小陶鍋,幾輪煮菜煮飯。
莊旭當然清楚,段曉棠慣用鐵鍋。如今還有一口小鐵鍋放在右武衛大營的伙房,而她本人實際并不會用陶鍋。
莊旭:“世子日日都要和長安聯系,不如讓他的護衛給你送口鍋來。”
段曉棠:“可以提一提。”至于如何委婉的上級提出要求,莊旭比段曉棠內行得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