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瓔珞輕聲笑道:“你近來不是到處跑絲綢香藥,怎么賣起鹵菜來,那不是姜掌柜的事么。”
戚蘭娘:“路,道路的路。”
祝明月從炕柜里拿出一盒護手霜遞過去,“怎么回事?”
戚蘭娘:“東西市不是有許多商隊,跑到四關去接貨么。昨天我回作坊盤貨,發現酸菜出貨量暴增,以為是家庭冬日儲菜。結果馮娘子說,許多是走商的人買走的。”
趙瓔珞:“他們買酸菜作甚?”
戚蘭娘:“像婁管事他們一樣,做成臊子夾在餅里吃,除了騾馬停下來飲水嚼草,一路不歇。”
酸菜自帶酸味鹽味,若再加上一點油和肉丁炒熟,夾在干餅中,滋味亦是不錯。
段曉棠稱之為大吳版肉夾饃。
如今長安演變出另一種商業模式,即商隊在關隘附近交易,借由關中地區相對安全的行路環境,壓縮成本和時間。
在恒榮祥摳腳幾個月的婁稟和霍忠趕緊募集人手,帶一部分毛線制品,再七拼八湊一些其他貨物,離開長安。
這時節帶不回羊毛,只能說把羊毛衣往更遠的地區推廣一遭,將消息透出去。
他兩走的不是熱鬧繁華的潼關,而是更遠的蕭關。霍忠路線熟,婁稟通曉商業。不論帶回哪些貨物,總歸都有賺。
趙瓔珞微微挑眉,“今早碰到何娘子,她說高管事出發去潼關。若腳程快,年前說不定能走兩三趟。”
戚蘭娘驚訝道:“劉東家還能吃得下?”
劉洪成銀錢緊張,只吞下一部分瓷器,后來介紹一些同行過來。他這一條線,少說拿下四成瓷器。
趙瓔珞:“不是劉東家,是其他相熟的商行。”
劉洪成貨壓倉,短期內不可能再遠行。索性把人手借出去,高德生等人賺筆外快,他得人情。
嗯,何春梅又帶著女兒搬回作坊了。
先前段曉棠沒有回來,祝明月懸著心,不敢離開長安。等段曉棠回來,又接了替左廂軍處置戰利品的工作,更走不脫,只能暗自興嘆。
祝明月:“明天春天,看能不能出去走一圈。”
“走哪個方向?”趙瓔珞從幽州一路而來,吃盡了苦頭,不愿再過漂泊的生活。但轉念一想,跟著祝明月出門,日子絕不會難過。
戚蘭娘:“同婁管事他們走蕭關?”人手路線都是現成的。
祝明月:“到時看情況。”
是為求保險和大部隊走蕭關,還是兵分兩路走潼關,若是一切順利,說不定能到洛陽走一遭。
具體還是要看翻過年來,關中能不能維持現在的治安情況。
祝明月為了“照顧”莊旭等人的觀感,記賬用現在常用的辦法。
莊旭和林金輝簡單算了一通,沒有任何瑕疵。
莊旭拿著賬本過來,“祝娘子果然持籌握算,研桑心計。”
“莊校尉別說我們掉進錢眼里就好了。”祝明月微微一笑,腿腳在炕上挪動幾下,坐到炕沿邊踩上鞋子,穿上外套,“走,去看看籌備的物資。”
祝明月領人在作坊內部穿行,莊旭偶爾轉頭打量,來往的女工絡繹不絕,也不知其中有多少是他們從關中匪窩里救出來的。
祝明月帶人進了一個小院子,院落正中兩個繡娘正將碎布拼在木板上,再刷上漿糊,只外頭的兩層用白布,中間什么花色都有。制成布板,再按照鞋碼裁剪下來,稱之為打袼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