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武衛此番關中大捷,戰功赫赫,風頭正盛,本就是長安城內人人趨之的喜事。
加之右武衛伙食盛名在外,早就在各軍各衙傳開了名號,眾人心癢難耐,總想借著慶功宴的契機,親自前來一辨虛實,嘗嘗傳聞中的軍營絕味。
一時間,軍中將士呼朋喚友,不少人干脆拖家帶口,大營內外車馬盈門,人聲鼎沸。
到后來,到場的早已不止各方武將,連部分文官也紛紛趕來湊這份熱鬧。
此番關中清剿能夠大獲全勝,離不開朝中諸司衙門的多方統籌。
文武本就一體,前來道賀赴宴亦是情理之中。
只是此番登門的賓客,大半是三司官員,這般陣容,足以讓尋常官吏望而卻步。
官場中人都知三司權柄之重,威儀之盛,言行舉止謹小慎微。
可不諳世事的孩童,不懂其中規矩森嚴,品級尊卑。
在他們眼里,不過是來了一群身著華服官袍的大人,熱鬧而已,沒有半分懼意。
右武衛的將官普遍年輕,家中子嗣尚且年幼,撐不起場面,幫不上應酬,無法分擔待客瑣事。
眼下能臨時抽調的人手,只有各家親近的兄弟子侄,能抓便抓,能用則用。
范成明指派莊曙等幾位年歲稍長、性情沉穩的子弟,各自把守一處區域,專門照看入營的各家孩童,護住一眾小娃娃的安全。
這些孩子都是將門官宦子弟,來日機緣巧合之下,未必不能成為并肩作戰的袍澤。
莊旭立在營門迎客,眼見馮睿達領著一眾子侄闊步而入,隊伍浩浩蕩蕩,當即轉頭,沉聲吩咐林金輝:“速去告知周營長,賓客人數暴漲,立刻加席。”
自馮睿晉洛陽一戰封神,聲名鵲起之后,馮睿達就將一眾侄兒侄女,盡數接到自家撫養。
日常出入待遇全然一致,外人根本無從分辨,哪個是他親生子,哪個是家族晚輩。
今日賓客爆滿,看似是打亂了籌備部署,實則是眾人給右武衛的莫大顏面。
這般登門道賀的盛情,唯有盡數接納,周全款待,哪有怪罪的道理。
為應對驟然激增的人流,右武衛不止從友軍處借來大批桌椅碗碟,就連后廚烹煮所用的全套家伙什,也盡數借來備用,傾盡所能撐起這場盛宴。
白秀然率領的左翊衛隊伍,來得不早不晚。
左翊衛尚處草創之初,家眷圈子本就是各方拼湊,更談不上成熟的子弟培養體系。
本該位于生存體系頂端的徐六筒,還是個慢慢吞吞的孩子,今日更是跟在徐昭然身邊。
顧盼兒帶著自家表弟、兒子,專程趕來沾染右武衛的赫赫英氣。
顧家、柳家少有涉足將門圈子,在軍中并無熟絡人脈,倉促之間無從合群,萬般思量之下,只能讓孩子們先去找相熟的馮家子弟結伴玩耍。
一時之間,營中孩童自發結成各種小圈子,或以同衛軍屬身份抱團,或以姻親故舊聯結,三三兩兩,成群結伴。
陌生人之間彼此初識,尚且生疏,破冰熟絡,還需些許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