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師父!”忽聞不遠處有人叫嚷出聲,葉綠葉立時回頭。正見阿紫急步小跑而來,身旁藍衣的少女亦快步跟著。
小丫頭于人群中費力地穿梭擠近過來,至了幾人面前立時跳腳嚷聲:“師父!真的是您!阿紫和二師姐找不到小云子了!阿紫原本去到落雪軒里回報師父,下人卻說師父與大師姐出樂正府來了,阿紫還不信,卻原來是真的!師父您這樣出來不冷么?”
端木聞言眉間微蹙了一分,搖了搖頭道:“近日長時以元火熔巖燈療以內元,已無大礙,此間出來一踏不時便回,你方才說蕭兒如何了?”
此時藍蘇婉已至面前,望了一眼梅疏影便向端木孑仙急聲道:“回師父,師弟不知何故遍尋不見蹤影,不知可有出事!”
端木孑仙思一瞬,轉首面向了梅疏影所在的方向:“此事……不知閣主可知道一二?”
梅疏影恍然回神,聞言只笑:“宗主何來問我,莫不是覺得是本公子綁去了令徒不成?”
端木淡淡搖頭,緩聲道:“并非,只是覺得閣主若知道一二不妨相告,端木不甚感激。”
藍蘇婉亦轉目憂望過來。
梅疏影哼一聲:“讓你清云宗主不甚感激,我梅疏影還真有幾分不敢當,只不過云小公子已往這邊來了,也并非不能相告之事。”
“在哪?”阿紫聞言大奇,轉目四顧之余未能尋見忍不住朝執扇之人橫眉道:“驚云閣梅疏影,你要是不知道就別隨口亂說!”
梅疏影眼落而去,看也未看面前紫衣跳脫的小丫頭,悠然而帶了幾分諷刺道:“是與不是,不時便見分曉,我又何必多言。”
阿紫不喜此人,眼見便不善,還想再開口,卻見端木忽然于椅中微抬起了頭,下時,一道黑影點掠而近,幾步落近至了梅疏影面前,抱劍便道:“公子,幽靈鬼老脅著云少公子往此處來了。”
玖璃話聲剛落,便聽一急躁的嚷聲:“鬼老先生!是她!就是這綠衣女子!”幾步奔近,手指過來的,赫然便是青風寨中一名山匪,于這大街之上、人潮之中竟也不管不顧地直言不避嚷聲便道,引來無數側目,看來是長年侍在幽靈鬼老身側有恃無恐慣了。
一道冷風襲面,飄忽卻止,半空中來人原本勢急凌厲向著綠衣女子縱去之勢因見著綠衣女子身側端坐木輪椅中的人而驟然停下。
此神此色,似見故人,幽靈鬼老腳尖觸地,落步無聲,緊擰稀疏遒長的老眉,眼朝椅上靜坐的人深望了幾眼,蒼老的聲音忽然低啞道:“你這丫頭,清一是你何人?”
阿紫見著來人大眼圓睜,一眼見著被他制在手里、面有痛色的青衫少年更是忍不住跳腳大罵:“臭老頭兒!我和二師姐不去找你算賬你反倒過來送死!一雙猴爪子……還不快放了小云子!”
藍蘇婉面色一緊,一步踏近,亦滿目是憂地望著被他制于手中的少年:“鬼老前輩,還請快放了我師弟……”
葉綠葉微皺眉,肅面不語。
云蕭被他一路提來后頸疼意甚劇,怕是早已青紫見血,此時強忍不語,只是看見端木孑仙竟出了樂正府身處在這集市燈會之所,不免驚詫,心中有憂。口中卻已本能地喚道:“師父。”
端木孑仙點了點頭,空茫的雙目對上鬼老所在方向,清淺道:“晚輩端木孑仙,歸云谷清云宗,清一大師正是晚輩已逝先師。”
鬼老聽聞云蕭張口喚這椅中女子為師,心下已慍,他縱橫江湖已久,心道這小子當日在山中口口聲聲不能背棄的師門原是這眼瞎腿殘的女子,他有意出言譏諷,但觀那白衣女子雙鬢如雪,眉目寧靜柔和卻又清冷不近人息,身處于這街市之中猶自安然若谷,神態沉靜如水,沉斂如山,竟似獨處于天地一隅,半絲不受周圍喧囂紛擾一般。
他本能地收斂了幾分小覷之心,連帶狠戾之心于此人面前都似緩了兩分,正猜測此一介小小女子是為何人,可也是江湖中的一號人物?便聽椅上之人輕緩而有禮地道出了自己師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