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時下來,寨中兄弟姐妹不由得佩服起這溫和少年,性子之好,真是當世少有。少年逐漸與眾人都熟絡起來,性子越加明朗謙和,在鬼老嚴詞苛教下,又不免肅然謹慎。未幾,已給人一番獨立肅穆之感,行為處事,都極可靠妥當。
風雪依舊,四季經輪,轉眼一年。
此年開春,水面的冰方融化,一群體形甚偉的黑狼沖進了寨子前院。
寨中兄弟嚇得夠嗆,心下又想莫不是野丫頭回來探看了,知道云蕭與野丫頭相熟,忙將其喚來應對。
青衣少年過來看見,命寨中之人退后,自己正自揣測情形,便見黑狼群最末,一藍衣人仰躺于一匹成狼背上,被其駝著慢慢踏近過來。
人尚未至面前,一道雪白的身影先一步縱躍而來,竟將云蕭撲在了地上。
濕濡的舌頭舔得滿臉都是口水。云蕭費力偏頭睜眼一看,縱白死死趴在自己身上不停搖著雪白的長尾。
此時藍衣人自黑狼背上一躍而起,望著地上的一狼一人笑道:“你便是這小家伙的主人?看它如此高興,也不枉我千里迢迢帶它過來尋你。”
寨中兄弟正看得好玩,便見少年強自從地上爬了起來,不顧半邊狼身仍吊在他身上的白狼,淺笑著向藍衣人回道:“這確實是往年一直跟隨我身邊的一匹白狼,名喚……”
“名喚縱白,我是知道的。”那藍衣男子朗然笑道:“我聽得懂狼語,這才能帶它來這關中,你這只白狼可真是傲氣,我問了它一路它才不情不愿地跟我說了這名字,遠沒有小兄弟你看起來可親可愛呀。”
云蕭微震,抱拳謙聲:“多謝這位大哥一路照看縱白,感激不盡……閣下竟能聽懂狼語,實在叫云蕭佩服。”
那人凝眉而笑,語聲溫朗:“我這可不算什么,我有個小侄女,自小便能聽懂獸語,豺狼虎豹無一例外,那才是真正的百獸之主啊。”
云蕭心下當即想到一人,望向正欲伸手逗弄白狼的藍衣男子,溫聲問:“閣下所說的,可是申屠家大小姐申屠流闡?”
藍衣男子收手望他:“你知道我小侄女?聽說她一年前嫁了人,嫁的還是樂正無殤,我因而回來看看他倆。”他望著云蕭一笑,這時才道:“你竟知流闡懂百獸之語,是否也是她親近之人?我名喚申屠燼,正是申屠家主幼弟,流闡的小叔父。”
云蕭也笑了笑:“我和樂正公子及流闡是朋友。”
“好好好……那小丫頭終于知道交幾個‘人朋友’了,這樣我在外面游歷也能更放心些。”申屠燼攏了攏縱白頎長的毛,微笑道:“與狼親近者則與我親近,我對你與縱白甚有好感。難得你還和小流闡相識,想來真是緣分。”他言罷又道:“此番把它送到這里,我這就去申屠樂正家看看我那不長肉的小侄女了。云蕭是吧,我可記住你倆了,希望后會有期。”
因自己與狼親近便如此直言相待,云蕭心下莞爾,一面高興縱白到來,一面也是對申屠燼好感頗多,便也誠然笑道:“云蕭謝過申屠大哥,后會有期。”
那人復又縱身躺到那匹壯碩的黑狼背上,猶不忘與縱白擠眉弄眼,而后霍然一笑,揮手領狼群而去。
云蕭回頭亦忍不住撫了撫縱白的頭,目中一瞬恍然,而后嘴角微微露出笑意。“師父終于允你出谷了。”
縱白委屈的嗷嗚了兩聲,似不滿一年多的分別及管教,拿著雪白的毛發使勁在云蕭腿邊蹭蹭。
肅穆謙然的少年輕輕拍了拍它的頭,而后抬頭望向西南方向,莫名地微垂了眼簾。
“三公子,鬼老先生喚公子過去呢。”寨中一位弟兄向青衫少年和聲道。語氣中多見推崇親近。
少年微笑點頭,緩步往寨中深處行去,縱白乖順地跟在他身旁,一身雪白,清輝流轉,英颯不可方物。
(親們,第一卷殘櫻遺世篇:弦斷音殘之萬獸哭就到此為止了明天開始更的是第二卷橫簫于世篇:玄鐵無痕之風云破--雖然是橫吹笛子豎吹簫但俺念慣了乃們就原諒我任性的亂取名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