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于山腳,回首遙望,藍蘇婉心中不由復雜。
自己的武功雖遠不如大師姐,但行于江湖自保無虞,不熟悉她手中無形絲網的人更是容易受難,武功已算得中上。但自己八歲跟從師父,如今已有十年,云蕭拜入云門才不過五年,實力竟已不在自己之下……
微微笑著與回返于山徑上的少年揮手以別,藍蘇婉目中終現憂慚之色。
回身向前,抿唇不語。
師父此次命自己來與師弟交手試煉過,方允他取用師祖遺物,警戒的不知是師弟……還是自己。
飄然的藍紗蝶衣林風中微微揚起,藍蘇婉步步行遠,背影略帶失落茫然。
如空谷中起迎風雨的幽蘭。
……
夜間有霜,輕覆林葉,淡染一片疏白淺意。
云蕭坐于自己所在的石屋木榻上,緩緩解開系帶,將布囊褪下。
觀其長條之形,已猜測是劍,此時入眼,便見了一把風塵霜刻的三尺青鋒。
劍柄上繚以麒麟頭飾,劍鞘上刻滿了霜塵枯葉型的紋飾,邊沿繚以云紋,時疏時密,古樸厚重。
“麟霜?”云蕭撫過劍鞘上繁復的古字,有些疑惑地默念出聲。
下時微用力將劍鞘一轉,鞘中青鋒便被他拔了出來。
冷冽的劍刃寒光隨著劍鞘滑開映在了屋中跳躍閃爍的燭火下,鮮紅的朱砂提字首先映入眼簾。“這是……師父的字?”
劍身上用鮮紅的朱砂提了七十二個行書小篆,行間疏而不緊,字字相隔一小指,顯然是提筆以另一手摸索相隔寫就,字形清癯冷毅,轉骨有鋒,幾分凌逸懷谷又幾分溫文淡漠。不拘于一格,又臨沿不出,能看出提筆之人極能自守且心有經緯,不束不縱,不放不抑,心沉如水,意靜如山。
云蕭怔看字跡許久,心下慢慢沉靜下來,變得肅然而冷清……之后方能回神過來看形下之字。
“劍起九式,一式一層,以終為始,以無為有……”云蕭一震,神色驀然一凜:“這是……終無劍譜?”云蕭惑道:“武林野史載,終無劍法是上一屆武林盟主世家墨夷家的劍法,其威可比無刃刀……此下竟存于歸云谷中?師父又為何要將其傳于我?”驀然回想起當日馬車之中,端木孑仙對自己所訴之言:
“為師前日里傳你的那一套心法,與一套劍法相應,此劍法極為嚴苛難練,若非天賦異稟同時下得苦功,定不能成,為師有心授你,你且用心學。”
云蕭神色不由輕怔:“師父當日所傳的心法,便是終無劍的心法?當時所說的劍法,就是終無劍法?”
以命為終,失以得,死而生,歸無是極,絕悟可凌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