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梅如烙,白衣如雪,玉扇風流,流蘇清冷。
大步踏入院中面朝靈堂走來的人身形頎長,面容冷俊,長眉斜挑入鬢,鳳眼銳利而悠然。
“你……你!”老人見著來人,又氣又怒,直著嗓子想說什么,又有些后怕地往后退了數步。
梅疏影走到其身旁,玉扇一轉笑了一笑:“老人家摔得不輕,下回走臺階記得當心些。”
公輸仇胡子被吹得一飄一飄,雙眼緊瞪白衣公子,咬牙說不出話來。
玖璃、瓔璃跟隨梅疏影走入,均目不斜視,在老人家的瞪視下走進了靈堂。
“公子是?”公輸夫人見得來人便知不是尋常人物,上前一步有禮地問。
梅疏影冷面看了一眼云蕭,轉而向著公輸家眾人從容道:“在下梅疏影,有些小事想來請教公輸老莊主。”
云蕭不明梅疏影喜怒厭憎,仍是有禮地向其拱了拱手:“閣主。”
梅疏影只哼了一聲。瓔璃、玖璃向青衣少年點頭示意,只是目中有些復雜。
眾人一聽其名,暗自心驚。
梅疏影?!
莫不是人稱驚云公子的天下第一閣——驚云閣主梅疏影!
公輸夫人神色鎮定,不知是否聽聞過梅疏影的名號,言語間仍是之前那般地婉然道:“公子遠來是客,我等不應怠慢,只是老爺遠游在外,便是我等也不知其行蹤。”
“這樣么?”梅疏影十分從容地露了幾分淺薄淡笑,而后想了想,道:“如此當真不巧。敢問夫人可知公輸老莊主是何時出門?欲往何處?可有歸期?”
公輸夫人搖了搖頭道:“出門已有一年有余,不知是往何處,歸期并未告知婦人。”而后看向白衣的人又道:“只是家中剛生喪事,老爺若聽聞噩耗應是會趕回家中,公子若無急事,可在莊內等候老爺回府。”
公輸夫人言罷,再度上前兩步,看著郭小鈺與云蕭道:“幾位無論是朗朗的親人還是朋友,日前朗朗尚未及下葬,幾位都可留下來拜祭一二。”
云蕭不語,郭小鈺默然點頭。
“夫人!”恰是此時,管家公輸競匆匆于內院過來:“小少爺形勢不妥,血至今未止住,竟似入了險境……”
云蕭聞言眸中立時肅了幾分,出言道:“在下懂些醫理,可以一觀。”
公輸夫人看其一眼,垂手便拜:“婦人謝過端木先生高徒,有勞云蕭公子了。”
“夫人多禮了,在下盡力而為。”云蕭言罷便與公輸競問了些詳情,公輸競驚愣一時一一答了,與此同時領著青衫少年往內院去了。
“郭姑娘,葉姑娘昏迷未醒,郁結心傷,我命幾個丫頭帶你們去客房休整一二,待葉姑娘醒來再好生寬慰,請罪領罰,如此可好?”
郭小鈺溫和點頭,一言不發地由著公輸夫人領人帶著她和葉悅去了客房。
梅疏影本立身于靈堂之上,清風撩起白幔,無意間回頭來望,便見了踏門而出的那道素色身影。
雙璃抬頭來看見手執折扇的人望著那名女子的背影正自出神。
“公子?”瓔璃喚道:“公子怎么了?”
白衣的人眉間微擰,語聲散漫而冷薄:“那人的背影,本公子覺得有幾分眼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