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疏影倒是挑眉一笑,雙璃面無點波。
郭小鈺面色亦頗平靜,只上前挽住了阿悅。
唯公輸夫人與管家公輸競面色有些尷尬和難言。
躇躊片刻,公輸夫人只得道:“……朗朗已死,其體內若當真有此蠱,宿主死后幾個時辰內便也會死去,因情人蠱于情人間相對服下便是藥,因而會很快消彌于血中,再難查驗得出。”
“若這樣,豈不是無從得知?”葉悅看著公輸夫人片刻,便轉目看向身側的郭小鈺:“小鈺,是這樣么?”
素衣的女子只看著她,面容溫淡柔和,沒有開口。公輸競卻似欲言,只是看了看公輸夫人的面色,終未開口。
紅衣的少女便默聲低了頭,眉間面上多見悲寥怔忤。
“越女劍葉悅葉姑娘。”梅疏影淡笑為禮,語聲清淺,看著紅衣少女道:“葉姑娘習武天賦驚世難得,年紀輕輕劍法卓絕,疏影佩服,有禮。”
雙璃便隨白衣的人向葉悅行了一禮。
紅衣少女抬頭看了梅疏影一眼,輕輕地嗯了一聲,便悶聲轉頭往門外走了。“……我再去看看我師姐。”語聲輕咽,鼻音可聞。
郭小鈺向眾人頷首為禮,便默不作聲地跟了上去。
云蕭望著紅衣少女慢慢走遠。
原本鮮烈如火的紅裙曳地輕垂,默然拂過泥塵,發上紅絲因風而起,飄蕩出絲絲縷縷的悲傷疼澀……是此前從未見過的少女強作堅強的一面,與依舊一眼可看分明的悲喜怒哀。
心下不得不感受到她的悲與痛,于不輕意間牽出細如絲的傷感。少年垂目。
梅疏影手中折扇似悠還緩地輕輕敲著掌心,幾分冷薄卻又十分悠然的狹長鳳眸淡淡看著少年。
口中卻是對公輸夫人道:“少莊主體內的蠱,不知公輸夫人打算如何處置?”
公輸夫人聞言,上前幾步至了云蕭面前:“公子懂醫,不知云蕭公子先前診脈看來,吾兒的身體可像是絲毫未受蠱蟲影響?”公輸夫人目中殷切,過少許,又道:“婦人出身南疆,知曉蠱蟲若成對寄宿于人體內,另一蠱死后余下之蠱萬般情況都可能出,并不像外人所道那般是藥便會一直無害……故為免云兒體內的蠱蟲橫生異況,婦人想來還是盡早剔除的好。”
云蕭默然回神,細細思過,也是點頭:“確如夫人所言。在下觀公輸莊主之脈,心脈微亂,神思不正,有交錯之象。并不像郭幫主與閣主所言那般純粹順心引意……倒有些逆亂……”
“咳咳。”公輸夫人掩唇咳了數聲,面色潮紅,應是一時嗆了聲。“失禮了……云蕭公子所言極是。婦人懇請公子先行照看著吾兒傷勢……情人蠱剔除不易,婦人這幾日先行準備所需,數日后可能會勞云蕭公子與郭幫主援手,助婦人將云兒體內的蠱蟲剔除。”
云蕭眸凈如璃,眼中澄澈明朗有如清水流過,一分謙遜,一分清透,一分肅正。少年望著婦人溫言道:“夫人客氣,在下如能幫得上忙,必當盡全力。”
“婦人先行謝過。”
青衣少年抱劍還禮。
“少莊主傷重需好生休養,疏影幾人打擾多時,這就先去休息了。”梅疏影對著公輸夫人笑了一笑,玉扇一轉,折步向外。
“送公子。”公輸夫人垂首道一句,立時有小廝立在門外候了。
云蕭本欲再至榻邊給公輸云切脈一看,白衣的人行過他身側時,卻似輕還重地一柄玉骨扇柄、敲在了少年肩頭。
云蕭只感丹田內力隨之一震,威壓不輕。
梅疏影一身白衣于云蕭身側行過時,束音為線與他道:“與我出來。”
青衣少年神色一怔,只覺莫明。
舉步抬手間卻也沒有表現分毫。只待梅疏影與玖璃、瓔璃已走得遠了,方才遲疑一瞬,向著公輸夫人與公輸競道了一句:“長途已乏,恕云蕭晚些再來探看莊主傷勢。”
公輸競立時道:“今日勞煩云蕭公子了,我帶公子下去休息。”
“謝管家。”
“公子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