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素色長裙的女子已至了阿悅身后,一把扶住了紅衣少女,似無意般拂落了云蕭的手,抬頭淡淡道:“阿悅許是累了,我陪著她便好。”
云蕭聽罷,微微點頭,目有憂色地看過少女,向郭小鈺示意過,轉身慢慢行遠。
阿悅看著那道青色身影越行越遠,低頭的剎那不知為何突然淚如雨下,轉身無措地撲進了女子懷中,無聲嗚咽。
那側的藍衣少年看在眼中,突然如梗在喉。
……
公輸云寢樓內,云蕭看過男子的脈,轉身回望公輸夫人,出言問道:“不知阿悅姑娘先前提到的渡蠱來救莊主,是何情形?”
公輸夫人面色既愧又赧:“……不知公子看下來,吾兒傷勢可有好轉?”
云蕭先自斂神,肅然搖頭:“不但未曾好轉,心元更虛,傷勢并未在愈,已是昏迷不醒。”說話間少年眉間頗有惑色。
公輸夫人促不及防地跪了下來。
青衫少年與一旁的公輸競均是驟然一驚,云蕭肅然起身,公輸競連忙上前扶起了婦人。
“夫人……?”
云蕭怔神間,婦人已被管家扶起,公輸夫人低頭便哽咽道:“實則,正如婦人所料,此蠱對云兒傷勢已頗有殆害,此蠱再不剔除,我家云兒便危矣……求云蕭公子救救吾兒!”婦人言罷便要再跪,云蕭忙伸手扶住。
“公輸夫人有話請說,不必行此大禮。”少年人低頭肅目:“云蕭身為晚輩,實難承受。”
公輸夫人起身來道:“情人蠱剔除之法,只有兩種。”面色偏白,婦人微微低頭咬牙道:“第一種便是在云兒心口血脈之處,以利刃劃入半寸之深,再于傷口灑上噬骨粉……此粉會隨心脈躍動以極快之速運行周身,因蠱蟲在血中食入噬骨粉后將劇痛難忍,鉆行不止,一柱香內便會被逼至心頭傷口處,往外鉆出……我等將之剔除。如此便可。”
云蕭聽罷面色便一震,“夫人說的噬骨粉莫不是……”
不待少年說完,婦人便已點頭:“便如公子所料,婦人說的噬骨粉便是數年前曾用于刑獄逼供……后因太過殘忍而被廢除的奇毒噬骨蝕心粉。”
公輸競嚇得臉色都白了:“夫人!這味天下奇毒雖不致命,卻有蝕心噬骨之痛,天下間無人能承受,更何況是現下身受重傷的小少爺?!”
公輸夫人輕垂著頭,目中噙淚:“不錯,唯有此毒能逼出蠱蟲,但蟲蠱承蝕心噬骨之痛時,吾兒亦在身嘗此痛,且蠱蟲受痛在云兒體內鉆行不止時,云兒所受之痛將更劇……若一時未能承受得住,極可能當時便隕了。”
“這……這……這剔蠱之法實在太過兇險,萬萬行不得。”公輸競語無倫次,不住搖頭否決。
云蕭眉間緊蹙,抬頭來望向婦人道:“夫人要說的第二種剔蠱之法,便是阿悅姑娘所說的渡蠱?”
婦人回視云蕭一瞬,面有慚色地輕輕點了頭:“情人蠱剔除之法……第二種是以隱虼藥為引,將蠱蟲引渡到另一人身上。隱虼藥是蠱蟲最為迷戀的吃食,將此藥撒滿另一人身上,再劃開腕脈以血相接,不知不覺中蠱蟲便會被引渡到那人血中,鉆入皮肉。”婦人抬頭來再看了青衣少年一眼:“……已死之人可也被渡。”
云蕭和公輸競便都震了一下。
原來阿悅姑娘先前所說,竟是實情。
云蕭抿了抿唇,道:“那夫人的意思……是想把公輸莊主體內的蠱蟲……引渡到風姑娘體內?”
公輸夫人一時不言,半晌,終是點了頭:“婦人確是做了此想……但此法若無云蕭公子與郭幫主在側相助,必然不能成……因此,若公子與郭幫主皆不能同意,婦人便……便以……”公輸夫人言至此處,微一咬牙,陡然抬頭直視了少年道:“……便以第一種剔蠱之法,為吾兒剔除此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