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孑仙搖了搖頭:“端木并不知。故而只能盡力一試……是否還來得及,只看天意。”
婁無智更愣:“那萬一你入了陣,出不來怎么辦?”
椅中之人面色便溫:“若無意外,端木應可自行出陣。”
藍蘇婉忤在原地半刻,忍不住問道:“師父要入的陣宮,會是陳長老用來對付師弟的那一個九宮玄天殺陣么?”
端木孑仙抬首道:“九宮玄天殺陣,便是此陣宮四四一十六大陣中位于陰極位的那一陣,處兩儀正中,與陽極位大陣相對,能合八十一小陣、四十九中陣及其余一十五大陣之威于一身,是絕殺之陣。若非有此陣宮作為支撐,絕難布下。”頓一瞬,椅中人續道:“我入陣宮,身處的應是最外圍八十一小陣其一,尋得陣眼處可執羅鏡鑰匙變動陣式出入進退,自然也可再入中陣,乃至大陣、陣心,而九宮玄天殺陣所在,便是此陣宮的陣心。”
木兒想明白什么,霍然一震:“先生的意思!從我青娥舍此處可入的陣宮,與舍監將用以對付云蕭公子的、位于廣陵郡的九宮玄天殺陣其實是一體的?!”
端木孑仙沉忖片刻,頷首道:“我本也不敢確信。只是先前兩位提到……貴舍是在陳長老為主下與公輸家合力所造這一地下陣宮,又觀得陣宮羅鏡鑰匙的大小……”微頓一瞬,她道:“……端木不得不猜測,此陣宮極有可能運用了公輸家煅冶器材、排布機關之能,以機關變化連接之法將整個徐州地界盡數包羅在了這一方地下陣宮之內,故而徑愈百里。”
聞者俱一驚,婁無智愣愣看著白衣的人。
“且陣心位置可應地利變化調動。故端木先前才道陳長老離開時九宮玄天殺陣便已開啟……只因知曉陳長老必是已經執此羅鏡入陣,將最為兇險的陣心殺陣調動至了陣宮延及的公輸家地界之下。”
藍蘇婉驚喜道:“所以師父才由此入陣,想利用羅鏡鑰匙再將陣心殺陣調開,以趨師弟能避開絕殺兇陣?”
端木孑仙靜半晌,搖頭:“陳長老研索陣宮十數年,以成如今之陣,尚稱并未完成,可知其變化莫測,復雜奇詭。為師一時之內實無力掌握知詳,亦不能如陳長老那般任意穿行其中調動陣心所在……便是入陣破出,也只是盡力一試。”
藍蘇婉心下一驚,看向椅中人,目中有憂:“師父……您目不能視,入陣多有不便,若生差錯,小藍如何向大師姐交待。”
鬢發輕垂如雪,端木孑仙寂靜道:“天命如是,獨盡人事,不必執意。”
藍蘇婉震震地看著椅中之人。
端木孑仙默然望遠,目中沉靜漠然,淡泊如水。
藍蘇婉垂目一瞬,便依言推起白衣的人,慢慢行入青石甬道。
……
雨簾閣內,梅疏影三人追出后,一名身穿深色偏襟長褙子的婦人慢慢踏入了公輸雨所在正廳內。
云海閣前,院落回廊交錯,花木輕掩。公輸云快步前行回閣,腳步越行越慢,越行越沉,越行越亂。
驀然間陰云弊月,幾滴冷雨當空飄落,絲絲縷縷,清冷幽寒。
他不知為何,慢慢止步,如失神般回首望向了雨簾閣。
怔忤輕恍。
心中微惘。
寒雨如絲,越下越大,驀然遮住了眼。
“公輸莊主。”
公輸云神一怔,聞聲回首望去,素衣的女子撐著一方小傘立在云海閣前,淡然望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