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暗道里陰寒之氣甚重,端木孑仙咳了兩聲:“……是雪娃兒,閣主先前應當見過的那一只雪貂。”
梅疏影想到什么,當即冷哼了一聲:“是這小東西,當年就敢爬到我肩上。”話音剛落,那身形已稱不上是“小東西”的雪貂便順著梅疏影的手臂爬上了他的肩,穩穩地蜷臥成一團。
端木孑仙聞了他的話,卻是怔了一下。低頭來略思一瞬,想起來梅疏影所說的應是兩年前關中時他于飛矢下將自己救出馬車,雪娃兒隨著自己靠近此人,順勢爬上了他的肩。
端木孑仙溫然道:“雪娃兒原是怕生的,想必已記得了閣主。”
梅疏影執扇的手伸上來敲了敲雪貂的頭。雪貂黑暗中聳了聳肥短的耳,便又趴著不動。梅疏影微揚唇道:“倒不似你那般討厭。”
端木孑仙便也默然。低頭來五指在羅鏡上撫過,椅中之人沉忖道:“方才陣宮變動,是由陣心產生的變化,玄天殺陣再次變動,便又是一次殺機。蕭兒現下的處境必定兇險。”微微沉嘆一聲,椅中之人道:“我當盡快趕去陣心。”
梅疏影的聲音便又冷了下來:“便就不管小蘇婉了么?”
端木孑仙道:“閣主還請寬心,陣心之險勝于別處十倍不止,小藍所處之處尚在那八十一小陣之中,以她之能足可應對,短時之內即便不能破陣,也有能力保全自己。更有瓔璃護法在助。”
梅疏影不置可否。一言不發。
“你我可先行往前……”
梅疏影沉著面色將木輪椅往前推了。
端木孑仙驀然靜聲,梅疏影不耐煩道:“然后呢?”
椅中之人遲疑著道:“此處在陣宮之下,是機括運行的暗道,并非設計來與人通行之用。”
梅疏影擰眉:“那又如何?”
端木孑仙只得道:“一者,你我應當盡快出去,上得陣宮所在,否則此處機括若再次變動,恐無容身之處。”
梅疏影手捏折扇,微微蹙眉,不作聲。
端木孑仙頓少許,續道:“二者,前路多為鐵索、窄木,亦或機關橫道,難有能容我木輪椅推行之徑……”
話音未落便覺腰間一緊,腿下被人箍住,一股冷梅香氣撞入鼻中,馥郁涼薄。竟被他一把抱了起來。
梅疏影曲身靠近將白衣的人從椅中抱起,穩穩桎在懷中。
“雙腿不便,目不能視,還帶著這一方繁瑣的木輪椅。端木孑仙,本公子可沒耐心陪你在這陣宮中漫步來去。”梅疏影語聲傲然冷薄,帶著一絲隱隱的煩躁與不奈。
言罷腳下一轉,人已凌然往前躍去。“既是想快,那便指路吧。”
端木孑仙忍不住又嘆。她言下之意,本欲先行上去,并非冒險于此暗道中前行。
但轉念思及行于暗道中確實可避開諸陣,盡快趕到陣宮陣心所在,便也在心下默應了。
“左前,二十步,橫木可立……”端木孑仙于他懷中安然道。
……
抬手迅速點下左肘曲池穴以止血,下一瞬云蕭便已強自站起,折身快步向岸上的玖璃走去。
葉悅分明見得他起身時臉色冷白的很,身形微微踉蹌了一下,不知是力竭還是失血過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