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疏影沉默。
藍蘇婉立時道:“是的,我師父從青娥舍地宮入陣,婁舍主將那方玄鐵羅盤給到了我師父手中,破生門之陣時那方羅盤就在我師弟手里,至后師弟不顧危險沖去救師父……那方羅盤應是在他們身邊。”
言至此處藍蘇婉面露慚愧之色,葉綠葉看向她的眼神不由得轉冷。“你一直跟隨侍奉在師父身邊,遇險之時反應還不如數年未見的云蕭!”
藍蘇婉面色登時一白,顯然是被她過于冷硬直白的責難傷了心,再加心頭本已愧怍,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忍不住捂住嘴,低頭站在原地,強忍哭聲。
葉綠葉轉目不再看她。
阿紫歪著頭站在一旁,忍不住搭下了兩眉,伸手去戳藍衣少女的腰:“二師姐……別哭啦……大師姐說的沒錯呀。”
藍蘇婉終于忍不住哭了出來。
雙璃擰著眉瞪了那紫衣的丫頭一眼。
梅疏影看一眼玖璃,黑衣男子立時上前遞上了一方白巾。
下瞬,陳夢還續道:“如果十方玄鐵羅鏡確實在他們手中,那先前必是陣宮兩極逆轉的動靜。如此端木先生與那子必然已從陣與陣之間調轉的暗道出了陣宮。”
梅疏影神色微震,立時望來:“他們會在哪里?”
“我不知。”
葉綠葉聲冷如冰:“陳長老?!”
陳夢還面色亦肅:“那子若非冒充云蕭公子也與小傅之死有關,我對他可能積怨。但事關端木先生,陳夢還知曉其中厲害……此方陣宮是我第一次用以生殺對付某人,強改守陣為殺陣,其中紕漏更無人曾破除,故先生與其弟子破陣掉入暗道,會被陣宮機關帶到哪里,陳夢還確實推測不出。”
梅疏影冷道:“以陳長老對陣宮變化的了解,難道連可能之處都一無所知么!”
葉綠葉緊擰雙眉,冷冷看著陳夢還。
“……最有可能的是四處。”陳夢還一邊想一邊道:“徐州地界最南的山林原野,最西面的沙地沼澤,最北端的雪山重嶺,最東面的湖海岸邊。這四處,是我陣宮地下所延的四方盡頭,陣宮逆換間暗道所通之地。”
陳夢還又道:“只是這四處……哪一個都徑域寬廣人跡罕至,非數人之力一時能尋,無陣宮地下機關相助,其中每一處自此去往都需至少半月余方有可能尋遍。更不論人數。”
“端木孑仙在這其中一處?”梅疏影目中一凜。
“如果……先生還活著……”陳夢還低聲道。“應是不錯。”
梅疏影怔。
葉綠葉肅然望遠,兀地道:“小藍,你去關中一踏,向大師伯說明師父境況,請森云宗出手來助。”
藍蘇婉一直在聽,聞言震了一下,下一瞬忙應道:“我這就動身。”轉身便走。
“阿紫帶著青陽子師叔祖給的那只木蠶去尋云蕭,看看是否還有作用。”
紫衣丫頭立時道:“那大師姐呢?你要一個人去尋師父??”
葉綠葉執劍頭也不回地走出:“師父安危事關重大,我要入宮面稟皇上,讓朝廷派出地方兵馬全力搜尋師父。”綠衣凌然行出,毫不滯留。“一定要盡快找到師父。”
諸多青娥在門外候著,陳夢還緊跟在藍蘇婉幾人腳步后退了出去,亦是肅聲道:“我這就回青娥舍與舍主交待說明此事,之后會聽從舍主吩咐行事,陳夢還告辭。”
梅疏影看著她們陸續行出清風閣,僵冷怔忤的神情慢慢變得凜冽,他低聲道:“傳青鸞驚羽令。”
雙璃一震。
青鸞驚羽令是驚云閣最高級別的羽令,會召出驚云閣所有明線暗線上的人出來聽令行事,是極易暴露暗線要人的急令。
瓔璃微蹙了蹙眉,然并未多說什么,只抱劍應道:“是,公子。”
“傳信與墨染,讓他相助碧寧郡主。”
雙璃再應:“是。”
……
山高雪冷,澗水流長。
一青一白的身影緊緊重疊在一起,于重山之間的飛流奔澗中漂浮著往遠處流去。
遠一望,寒鴉鳴啼,山巒相連間一片清冷寂靜的白。
迷蒙中少年人只覺到一個字:冷……</p>